他又對盧植派來的兩個北地老兵——一個叫張武,一個叫李煥——吩咐:“你們跟著,護著他們,也盯著點。有什麼不對勁,立刻回來報我。”
張武李煥抱拳領命,眼神銳利。
人撒出去了,屋子裡又剩下劉備一個。疼,還是疼。他靠在榻上,看著屋頂的椽子,腦子裡把那晚土地廟的細節過了一遍又一遍。殺手的眼神,蒙面人的動作,那淬毒的匕首……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僕役端著藥碗進來。
“劉先生,該喝藥了。”
劉備接過碗,黑乎乎的藥汁,氣味沖鼻。他仰頭一口灌下,苦得他眉頭緊鎖。
僕役遞過一碗清水。劉備漱了漱口,隨口問:“外面有什麼動靜嗎?”
僕役低著頭:“沒啥大動靜。就是……就是周家派人送了些補品過來,說是給先生養傷的。”
“周家?”劉備動作一頓,“哪個周家?”
“就……城西的周家,周崇老爺家。”
劉備眼神微動。周崇,廬江本地的豪強,之前王閎在時,跟郡府走得挺近,但沒被抓住什麼把柄。盧植來了之後,他表現得很安分。
“東西收下了?”
“按老爺吩咐,尋常往來,不收反而惹眼,就收下了。都是些藥材、布匹。”
劉備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僕役收拾了藥碗,退了出去。
周家……在這個時候示好?是單純的觀望,還是別有心思?
他摸了摸懷裡,那枚荀採送的白玉佩貼著胸口,溫潤依舊。
不能倒在這裡。他對自己說。路還長,這點傷,算不得什麼。
他閉上眼,強迫自己休息。得儘快好起來。
三天後,訊息斷斷續續回來了。
胡吏先摸回來一點邊角料。南市那家張記雜貨,老闆確實有點不乾淨,偷偷賣些私鹽,但跟蠻族有沒有關係,吃不準。他見過類似的木牌,但記不清在誰身上見的了。
錢吏那邊有點進展。他透過碼頭上一個相熟的力夫,搭上了黑魚幫的一個小頭目,灌了幾頓酒,套出點話。那小頭目說,前陣子確實有生人拿著這種木牌來找過他們幫主,想借碼頭的路子運點山貨出去,但幫主沒敢接,嫌燙手。
“山貨?”劉備靠在榻上,看著錢吏。
錢吏搓著手,壓低聲音:“就是山裡出來的東西,皮子、草藥什麼的。反過來,也往山裡捎帶鹽鐵。這可是殺頭的買賣,黑魚幫膽子小,沒敢沾。”
“找他們的是誰?”
“生面孔,不是舒縣本地人,說話帶點山裡腔調。來了兩次,後來就沒影了。”
劉備看向趙吏。趙吏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了幾個圖案,還有幾個地名。
“牌子,像蛇盤幫用的。”趙吏說話簡短,“蛇盤幫,控制城西地下賭檔,放印子錢。他們的窩點,主要在泥鰍巷、瓦罐街一帶。但,沒證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