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盤幫。劉備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張武李煥也回來了,補充了一些細節。他們暗中跟蹤了錢吏接觸的那個黑魚幫小頭目,發現他後來又偷偷去見了一個人,是在一家叫醉春風的低檔酒肆後門。
“見了誰?”劉備問。
“沒看清臉,穿著斗篷,個子不高,動作很利索。兩人說了幾句就分開了。”張武道,“我們想跟上去,那人很警覺,鑽小巷子不見了。”
線索零零碎碎,但都隱隱指向城西那片魚龍混雜之地。蛇盤幫,醉春風酒肆。
肩膀的傷還在隱隱作痛,但劉備心裡那股火又燒了起來。藤蔓的影子,越來越清晰了。
他讓張武再去盯著醉春風,尤其注意後門的動靜。讓李煥帶著趙吏,想辦法確認蛇盤幫和那木牌的關係。
“小心點,寧可跟丟,也別暴露。”
兩人領命去了。
屋裡又靜下來。劉備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,還是使不上勁。他有些煩躁地捶了一下床板。
這時,門外傳來通報聲,周崇來訪。
劉備愣了一下,隨即讓人請他進來。
周崇四十多歲年紀,穿著綢緞便服,面容白淨,帶著商人式的圓滑笑容。他一進門,就拱手道:“聽聞劉先生前幾日受驚了,周某特來探望。區區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說著,讓隨從捧上一個禮盒。
劉備讓僕役接過,淡淡道:“周老爺有心了。一點小傷,不礙事。”
周崇在榻前的胡床上坐下,打量了一下劉備的臉色,嘆道:“這舒縣城,近來是多事之秋啊。王郡丞、李都尉剛……唉,如今連劉先生這等少年英才也遭了匪人暗算,真是令人心憂。”
劉備看著他:“些許宵小,翻不起大浪。使君與備,自有應對。”
“那是自然,盧使君雷霆手段,周某是佩服的。”周崇話鋒一轉,“只是,這城裡的暗流,有時比明面上的刀兵更兇險。劉先生年輕,又是外鄉人,有些情況可能不太清楚。”
“哦?周老爺指的是?”
“比如這城西的蛇盤幫,”周崇壓低了聲音,“那是一夥亡命之徒,手黑得很。而且,據說跟山裡……有些不清不楚的來往。盧使君若要肅清地方,此等毒瘤,不可不除啊。”
劉備心裡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:“周老爺訊息靈通。不過,辦案講證據,沒有實證,不好動他們。”
“證據嘛,找找總會有的。”周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“周家在舒縣多年,些許人脈還是有的。若劉先生有用得著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畢竟,安定地方,也是我等鄉紳之責。”
又閒談了幾句,周崇便起身告辭了。
送走周崇,劉備看著那禮盒,眼神沉了下來。
周崇主動遞刀,指向蛇盤幫。是真心幫忙,還是借刀殺人?或者,想試探什麼?
他想起盧植的告誡:這廬江,盤根錯節。
不管周崇目的為何,蛇盤幫的嫌疑,確實越來越大。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,也需要一個時機。
兩天後的深夜,李煥和趙吏回來了,帶回來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瘦小漢子。
“先生,抓了個蛇盤幫的外圍嘍囉。”李煥抹了把臉上的汗,“這慫貨扛不住打,招了。他們幫裡幾個小頭目,確實有這種木牌,是信物。專門用來跟一夥山裡來的老爺聯絡。接頭的地方,有時候在賭檔後屋,有時候在瓦罐街的一個廢棄倉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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