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點頭:“有勞。”
老僕退下後,張武將馬車趕進院子裡,卸下行李。他站在院子當中左右看看,撓了撓頭:“參軍,這地方……是不是小了點?”
“夠住了。”劉備走進正屋,手指拂過冰冷的案几,“洛陽居所,價格昂貴。老師能安排住所,已是很關照了。”
他將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書簡和幾件衣物放進裡間,又把赤雲牽到院中槐樹下拴好,拍了拍馬頸。赤雲蹭了蹭他的手,似乎也安定了下來。
安頓停當,已是日頭西斜。
劉備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衣,對張武道:“我出去一趟,你看好院子。”
“我曉得。”張武點頭,目光掃過寂靜的巷口。
劉備獨自出門,循著記憶,向城北方向走去。他步子不快,目光掃過街巷、行人、店鋪。
他看到牆角蜷縮的乞丐,看到巷尾潑出的汙水,還看到華服少年縱馬而過時路人倉皇的躲避。
走了半個多時辰,天色漸暗。他在一座佔地頗廣、門庭卻並不顯赫的府邸前停下腳步。門匾上寫著“盧府”。
這裡不是老師緱氏山的精舍,是他在洛陽城中的宅邸。比想象中簡樸。
他上前叩門。開門的僕人問明來意,進去通傳。不多時,一名中年文士迎了出來,時盧植身邊的老掾屬,劉備認得。
“劉君,盧公正在書房。”文士引他入內,“請隨我來。”
穿過兩道迴廊,來到後院一處安靜的書房外。文士示意他稍候,自己進去稟報。片刻後,盧植的聲音從裡面傳來:“讓他進來。”
劉備推門而入。
書房裡點著兩盞燈,盧植坐在案後,正披著一件半舊的外袍,低頭看著一卷竹簡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,
四目相對。
盧植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,指著對面的席位:“坐。”
劉備依言坐下,脊背挺直。
“住處安排妥當了?”盧植放下竹簡。
“很好,讓老師費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盧植打量了他幾眼,“氣色比剛剛到涿郡時好多了,路上順利嗎?”
“順利。”
簡單的問答後,書房裡沉默了片刻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。
“公府複試,就在三日後。”盧植開口,聲音平穩嗎“規矩你都清楚,無需我再贅言。考題無非時政、經義、實務。你在廬江經歷的一切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劉備:“但說話要講究分寸。該說的說,不該說的,一個字都不要多講。洛陽不是廬江,這裡一句話說錯,就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