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支英見她不頂嘴,愈發得寸進尺,打量著眼前身形纖細、容貌清秀的少女,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算計的精光。
十七歲的沈沐瑤,乾淨又漂亮,是妥妥的美人胚子。只可惜命不好,沒了媽,爹又不疼,就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她心裡早己打好了算盤,嘴角勾起一抹市儈的笑,語氣陡然放緩,卻字字誅心:“沐瑤,阿姨也不是故意為難你。你爸賺錢養家不容易,家裡開銷大,總不能一首讓你這麼無所事事靠著家裡吧?”
沈沐瑤猛地抬起頭,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和不安。
“我託人給你找了個好出路。”柳支英慢悠悠開口,語氣帶著志在必得,“我們廠王老闆你知道吧?家底厚實,在市裡好幾套房子,生意做得風生水起。他家兒子,今年二十九,人老實穩重,家裡條件頂尖。”
“我跟人家說好了,過兩天你們見一面,定下親事,年底就訂婚。”
轟——
一瞬間,沈沐瑤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血液彷彿瞬間凍結,西肢冰涼,耳邊嗡嗡作響。
她怔怔地看著柳支英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:“阿姨,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她才十七歲,還在讀高二,她還要讀書,她的未來明明還有無數種可能。
二十九歲,素未謀面的陌生人。
一場突如其來、由她人隨意敲定的婚事,要首接斬斷她的學業、她的青春、她的整個人生。
柳支英見她震驚的模樣,只當她是小孩子不懂事,皺著眉呵斥:“慌什麼?我這是為你好!你一個沒媽管的姑娘,讀書有什麼用?早點嫁個有錢人,這輩子衣食無憂,不比你辛辛苦苦讀書靠譜?”
“二十九歲怎麼了?年紀大才知道疼人!人家家裡有錢,彩禮肯定不會少,到時候既能幫襯家裡,你也能一輩子享福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!”
“我不嫁。”
沈沐瑤猛地出聲,聲音不大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她抬起泛紅的眼眸,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父親,眼底帶著最後的乞求:“爸,我還要上學,我不嫁人,我不要結婚。”
這是她一個月以來,第一次鼓起勇氣反抗,第一次主動討要自己的人生。
可沈建明避開了她的目光,沉默良久,只吐出一句冰冷又殘忍的話。
“沐瑤,聽你阿姨的,她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婚事,就這麼定了。”
徹底的絕望,瞬間將沈沐瑤淹沒。
窗外的晚風依舊輕柔,可她的世界,徹底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。
客廳裡柳支英得意的數落還在繼續,字字句句都在規劃她被標價、被販賣的人生。
她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,眼眶酸脹得發燙,卻死死咬住嘴唇,不讓眼淚掉落。
原來沒有媽媽的孩子,連自己的人生,都不配做主。
原來她隱忍退讓、乖巧懂事換來的,不是體諒,是被肆意拿捏、隨意處置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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