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沒想到王凱軍平時看著悶不作聲，今天這招使得這麼利索，門關得嚴嚴實實，連條縫都沒給鄉里留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
錢進把茶杯推到一邊，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，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竹木廠在村裡，路得從鄉里走，原料要經過鄉里的地盤，將來擴充套件規模總躲不開天木鄉的地頭。”
他自言自語著，在椅子上坐首了一些，拉開抽屜，翻出半包煙，抽出一根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升起來，在白熾燈底下散成一片淡黃，他眯了眯眼，像是隔著那層煙霧看著什麼——那個華僑，兩個廠子，還有王家村那條還沒修好的泥路。
都在他腳底下盤著，有的己經落定了，有的還沒動，他心裡清楚哪些該收線，哪些該放一放。
他不急。
現在這根線還在王凱軍手裡攥著，但遲早會落到他手上。
他按滅菸頭，拉開抽屜把煙盒扔回去，合上抽屜的時候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第二天早上，李長生醒得比平時早了一些。
他洗漱完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，把那兩個牛皮紙檔案袋夾在腋下，下樓吃了早飯，開車去了縣政府。
他到的時候趙國強剛泡好一杯茶，搪瓷缸子擱在辦公桌角上，熱氣還沒散盡。
辦公室門開著，他正低頭看一張表格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看見是李長生，放下筆站起來。
“李同志？這麼早。”
他招呼了一聲，目光落在李長生手裡那兩個牛皮紙檔案袋上。
“這是……”
趙國強的話說到一半，李長生己經把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趙主任，專案方案我寫好了，你看看。”
趙國強愣了一下，坐下，伸手拿過第一個檔案袋，拆開棉線，抽出裡面的檔案。
封面上的字印得清楚——“眉山縣華興羊毛針織服裝廠建設方案”。
他翻了兩頁，紙面乾淨，排版整齊，像是打印出來的。
他又翻了翻，目錄、專案背景、市場分析、場地規劃、裝置清單、人員配置、投資估算、收益預測，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，數字標註得仔細，沒有空話套話，也沒有那種臨時拼湊的生硬感。
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。
“你昨晚寫的？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意外，
“這才一天……”
李長生在對面坐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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