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了這些年縣長,見過的投資專案不算少,有人來縣裡談合作,大多是把政府推到一邊,生怕被分走一杯羹。
像李長生這樣主動把股份讓出來的,他是頭一回見。
“李同志,你這方案裡寫的土地入股……是認真的?三十的股份,以土地折算出資?”
他問得很輕,像是怕問重了就會把這句話撞碎似的,目光卻沒有離開李長生的臉。
李長生點頭,
“土地入股在政策上允許的,縣裡出一塊地,算作出資,佔三成股份。廠子後續的建設和經營由我來負責,縣裡不承擔虧損,只按股分紅。”
他說得很平,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想明白的事。
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李長生看來己經足夠了,雖然自己只要百分之五十一就夠了。
但自己還要多保留一些,可以分給一些親戚朋友。
這兩個廠子,在李長生看來,就是投石問路,加上給自己親戚朋友好處用的。
投資也不大,股份也就不用那麼抓著不放了。
王援朝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會兒,像是在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掂量。
三十萬美元,三成股份,不用縣裡掏一分錢,只用一塊閒置的土地就能換來穩定的外匯進賬和分紅,對他而言,這筆賬不管怎麼算都不虧。
他看了李長生一眼,目光裡帶著審視,又帶著幾分盤算,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忍住了。
因為他總覺得對方是不是太好說話了,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。
會不會是個陷阱。
不過想到,自己這邊什麼也不用出,只需要給個地皮就行了。
這年頭縣裡有的是空地。
也不怎麼值錢。
所以,這個事情怎麼算,自己都不吃虧。
趙國強坐在牆邊的椅子上,也看見了那幾行字,抿了一下嘴,沒有出聲。
他也想到這一點,不過也明白,這個話現在說不合適。
不過以縣長的智慧,肯定能想明白的。
窗外的蟬鳴從樹叢深處漏進來,一陣一陣的,和屋裡的安靜交替坐著,像是也在等一個答覆。
王援朝把茶杯放回桌面上,杯底磕出一聲輕響,穩當地擱在桌面正中。
他抬眼看向李長生,沒有多餘的動作,只是開口說了一句:
“我本人,肯定很樂意的,只是這個事情不小,需要後面再討論一下,不過想來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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