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援朝剛準備繼續工作的手一頓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門口的方向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：
“他要是真想買，那就更好了。”
“那幾棟老宅子在縣裡空了多少年了，放在那兒也是放著，修繕要花錢，管理要人手，每年還得撥一筆款子維護屋頂不漏雨。
要是他願意出錢買下來，縣裡不僅省了這筆開支，還多了一筆收入。
而且——他願意把真金白銀砸在房子上，說明他鐵了心要在眉山縣紮根。
一個把身家都押在這兒的人，比一個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投資者，靠得住得多。”
“不過公房處置不是小事，要走評估、報批、定價的流程，急不得。你先探探他的口風，他要是真有這個想法，咱們再按規矩走。別一開始就把底牌亮給他，也別把路堵死了。”
趙國強站在門口，聽完後點了點頭，
“行，我心裡有數了。”
他沒有再多問，轉身帶上門出去了。
李長生這邊忙著找房子，而王家村這邊可就十分熱鬧了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縣裡開完會第二天，竹藝廠要在王家村落地的訊息就順著鄉道、田埂和井臺邊的閒話，一上午工夫就傳遍了天木鄉周邊幾個村子。
同時這個訊息帶來了很大的風波。
訊息傳開後的第二天，劉家坳的村支書劉滿倉就找上門了。
劉滿倉五十出頭，方臉盤，下巴上一道幹農活留下的曬痕，說話嗓門大，進了錢進的辦公室也沒坐下，往辦公桌前一站，雙手撐著桌沿，
“錢鄉長，我聽說王家村要辦竹木廠？王家村那點竹子，能跟我們劉家坳比？
我們村後山那片竹林，你又不是沒見過，砍都砍不完。你幫我們爭取爭取，廠子搬到劉家坳來，收的竹料比王家村多得多。”
他說話的間隙還比劃了一下竹林的面積，手掌從桌面劃開又收回。
錢進端著搪瓷缸子，聽他講完，
“廠址是投資方定的，點名要在王家村，我沒法改。你要是想爭取，得去找那個華僑。”
劉滿倉愣了一下，皺了皺眉頭，站在那兒又講了幾句，見錢進始終沒有鬆口的意思，也明白，這個事情鄉里做不了主，也就不糾纏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趙家灣的支書趙德明也來了。
西十多歲，比劉滿倉年輕，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，說話比劉滿倉慢，但每句都踩在點上，
“錢鄉長，王家村那個地方，交通不便，路也不好走，收好了貨往外運都不方便。你要是把廠子放在我們趙家屯，緊挨著鄉道，大車能首接開進去，成本省下來都是賺的。”
他把話說完，還往桌上擱了一小袋新曬的花生，說是自家種的，讓錢鄉長嚐嚐鮮。
錢進沒看那袋花生，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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