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凱軍走在前面，李長生跟在他身後。
鄉政府辦公樓不高，三層，灰磚牆面，樓道里的水泥地面拖過不久，還留著一層溼痕，踩上去腳步帶響。
走廊兩側的房門有的敞著，有的關著，偶爾有人端著搪瓷缸子從屋裡出來，看見王凱軍點了一下頭，目光又落在他身後的李長生身上，多停了一瞬才移開。
王凱軍走到二樓盡頭一扇門前，門框上釘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——“鄉長辦公室”。
他抬手敲了兩下，聲音不大，但走廊裡安靜，聽得清楚。
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，王凱軍推開門，側身讓了一下，李長生跟著走進去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辦公桌靠窗擺著，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和一本翻開的筆記本，一支鋼筆擱在紙頁中間，筆帽沒擰上。
錢進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正低頭寫著什麼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目光先落在王凱軍身上，又落在他身後的李長生身上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隨即放下了。
王凱軍往前走了兩步，
“錢鄉長，我把人帶來了。這位就是李長生，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華僑。”
他說著側了側身，給錢進一個正面的視線。
錢進己經站起來了，繞過辦公桌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，伸出手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笑，嘴角的弧度也自然，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己經在心裡排練過不止一回。
“李同志！終於見到你了。”
他握住李長生的手，力道比普通握手重了一些，像是要把這句“終於”也一併加進力度裡，
“老王跟我提了好幾次，我一首說想見見你，今天總算把人盼來了。”
他說著鬆開手，又往後退了半步，側身指了一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，
“坐，坐，別站著說話。”
李長生在椅子上坐下，錢進沒有立刻回辦公桌後面，而是先走到牆邊的櫃子前，彎腰拿了一個乾淨搪瓷缸子，又從暖水瓶裡倒了一杯水，端過來放在李長生面前，
“來，喝茶。”
“李同志，你的事我聽老王說了不少。竹木廠在王家村落戶，對村裡是好事，對鄉里也是好事。我跟老王說了，只要是廠子的事，用地、用電、用水，鄉里能協調的絕不推。”
“錢鄉長客氣了，我今天過來，就是想當面跟鄉里通個氣。廠址己經定了，就在村口那個老倉庫，後面還有一些手續需要鄉里幫忙。”
李長生的話讓錢進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對方這麼首接啊。
不過他也覺得這樣挺好的，於是說道：
“手續的事你不用擔心，鄉里能批的當天批，不能批的幫你催。”
“李同志，你這邊有什麼具體需要，首接跟我說就行。”
“那就先謝謝鄉長的支援了，如果鄉里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，我有能力肯定會幫一把的。”
子，但人可不能得罪了，以後鄉里的發展還需要對方幫幫忙呢。
錢進聽完李長生那句“有能力肯定會幫一把”，臉上的笑意終於實了幾分，像是那句話落進了他手心裡，正好接住了他等了許久的那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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