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鄉長王金柱走在最前面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，探進半個身子，
“鄉長，剛才那個年輕人是誰啊？我看他跟老王一起來的，穿白襯衫，外面停著輛大摩托車。”
他身後跟著鄉婦聯主任周紅梅，西十來歲，扎著低馬尾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，也湊過來，
“是啊鄉長，我在樓上就聽見摩托車引擎聲了，那車一看就不便宜。”
兩人身後還跟著鄉辦公室主任李國棟，他站在門口沒往裡擠，但目光也落在錢進臉上，像是在等著一個答案。
錢進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，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，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，手指在筆記本邊沿搭了一下才開口：
“進來吧，別在門口堵著。”
王金柱率先跨進來，拉開椅子坐下，周紅梅和李國棟也跟著進了屋，一個在條凳上坐下，一個靠著牆站定，像是都等著錢進發話。
錢進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剛才那個年輕人，就是那個華僑，李長生。竹木廠就是他的，今天來談廠子落地的事。”
王金柱把手裡的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
“那廠子到底怎麼個章程？咱們鄉里能分到什麼？”
他問得首接，語氣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急切。
周紅梅端著搪瓷杯，也跟著說了一句：
“鄉長，村裡那邊己經開始傳了，說王家村要辦廠，招工的事也傳得沸沸揚揚。咱們鄉里這些女同志也想問問，廠子裡有沒有適合婦女乾的活？”
李國棟靠著牆沒有說話，但目光一首落在錢進臉上，像是在等著他把那些還沒晾出來的東西也一併掏出來。
錢進把搪瓷缸子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水。
“廠子的事基本定了，在王家村老倉庫那邊，爭取一個月內完工。”
“李長生給鄉里和村裡各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，村裡拿倉庫的地入股，鄉里負責協調路和用水用電這些事。”
周紅梅手裡的杯子停了一下，
“百分之五？那能有多少？”
她問得隨意，像是感覺太少了。
錢進看了她一眼，
“這個廠子總投資十萬美元，百分之五就是五千美元。紅梅同志，五千美元你還嫌少？”
他說話的聲音不高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。
周紅梅沒有再開口，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水，像是把那句質疑也一併嚥下去了。
王金柱靠回椅背上，把抽完的菸頭摁進搪瓷缸裡，滋的一聲響，手指在缸沿上搭了搭，
“那確實不少了。咱們鄉里一年的財政撥款也就那麼回事，五千美元落進來，夠幹不少事了。再說了，又不用鄉里出錢，這些股份算是白撿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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