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吃到現在,誰也沒主動挑明,但那層意思己經像桌上的熱氣一樣,在每個人面前浮著,等一個落下來的機會。
王德慶己經問過一次了,但問得半真半假,還沒真正落到實地上;
王德旺還沒開口,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,目光偶爾在王德勝那件白襯衫上停一下,又移開了。
王德勝把門帶上,把腰上那臺對講機摘下來擱在櫃子上,彎腰換鞋,嘴裡應了一句:
“幫人跑腿,混口飯吃。”
他說得很隨意,但語氣裡那股底氣是以前沒有的。
王凱旋坐在主位上,看了他一眼,手裡那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口,沒有追問。
他作為老子,三個都是自己的兒子,也不能太偏心誰,只能慢慢來了。
剛好這時,吳娟端著一碗飯從灶房出來,擱在桌角空位上,
“先吃飯,吃完飯再說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在幾個兒子臉上掃了一圈,像是在心裡己經掂量出了什麼,但沒有往檯面上放,只把碗往王德勝面前又推了推。
王德勝在桌邊坐下來,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,像是這頓飯該來的都來了,碗筷碰撞的聲響混著說話聲,
在筒子樓走廊裡那層薄薄的暮色中緩緩彌散開來,他坐在自己那個位置上,等著誰先把那層窗戶紙捅破。
王德勝坐在飯桌邊,筷子夾了一筷子菜,沒有往嘴裡送,擱在碗沿上停了半天。
堂屋裡的說話聲還在繼續,大哥大嫂、二哥二嫂的聲音混在一起,像是灶臺上那鍋還沒完全燒開的湯,咕嘟咕嘟冒著泡,卻始終沒有徹底沸騰。
他低頭扒了一口飯,嚼了兩下,只覺得米粒發乾,嚥下去的時候喉嚨裡像是卡著什麼東西。
他腦子轉得快,兩個哥哥難得一起回來,進門就盯著他這身新衣裳和那臺對講機看了好幾眼。
大哥在鄉下糧站幹了七八年,平時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;
二哥在縣傢俱廠,效益不好,工資拖了幾個月了。
這兩個人突然一起出現在飯桌上,嘴上還沒提,可腳底下踩的步子己經說明了一切——他們是衝著李長生那個廠子來的。
王德勝把碗擱在桌面上,手指搭在碗沿上,越想越覺得頭疼。
要是兩個哥哥從小對他不好,他也有理由一口回絕,可偏偏不是這樣。
大哥小時候省下自己的饅頭給他吃,二哥替他捱過好幾頓揍,這些事他雖然嘴上不提,可心裡都記得。
要他當著父母的面拒絕兩個哥哥的請求,他做不到。
可要是真的開口去跟李長生說情,把人塞進廠裡,萬一李長生那邊不樂意,自己這份活路也懸了。
他把飯碗端起來又放下了,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不重的悶響,像是把這頓飯後面的路也一併磕斷了半截。
他往櫃子上看了一眼——那臺對講機安安靜靜躺在櫃面上,指示燈沒有亮,像是一整晚都不會響。
他收回目光,把碗裡的最後幾粒米飯扒進嘴裡,嚼了兩下,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嗓子眼發緊。
。接麼怎該好想沒還他而,口開會就哥二哥大,後之完吃飯頓這道知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