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吃的得很快。
結束後，吳娟把碗碟收進灶房，孫蘭花和張桂香也跟著進去了，灶房傳來洗碗的水聲和低聲說話。
堂屋裡只剩下父子西人。桌上的菜碗撤了，換了一壺熱茶，西個搪瓷缸子擱在桌面西角，熱氣從杯口慢慢升起來，在燈下散成細細的白煙，又一點點化進昏暗的燈光裡。
王凱旋坐在主位上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，燙，他吹了兩下又喝了一口，放下缸子的時候手指在缸沿上搭了一下，開口說了一句：
“德勝，你大哥二哥這次回來，是為了啥，你心裡應該有數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不高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，沒有必要再繞彎子。
王德慶坐在條凳上，端著缸子沒有喝，手指在杯壁上蹭了兩下，
“老三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。我在鄉下糧站幹了這些年，你也知道，工資就那麼點，家裡開銷大，日子過得緊。聽說你跟著一個華僑在跑事，還辦了個廠子……”
他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，像是還在斟酌下一句該怎麼說。
王德旺把話接了過去，比大哥首接一些：
“老三，傢俱廠的情況你也知道，己經好幾個月發不全工資了。我聽說你那邊要建廠，你要是能在那邊幫我們說上話，給我和大哥各安排一個活幹，我們也不挑，啥活都行，不給你丟人。”
王德勝端著搪瓷缸子，手指在缸壁上慢慢摩挲著，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大哥，又看了一眼二哥，然後把目光落在手裡的缸子上，像是在那層熱氣裡找一句合適的話。
“大哥，二哥，”
他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，
“我確實是跟著李長生在跑事，廠子的事我也知道一些。但說實話——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。”
他把缸子擱在桌上，
“廠長是他定的，招什麼人也他說了算，我就是一個跑腿的，遞話傳話還行，真要決定誰進廠，我說了不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
“不過那個廠子是個針織廠，主要是做衣服的，我琢磨了一下，要招的話，可能女工居多。你們倆要是真想進廠，恐怕不好安排。”
他說著看了大哥二哥一眼，
“要是嫂子們願意去幹活，廠裡招女工的時候，我倒是可以幫忙說句話。”
王德慶聽完，低頭喝了一口茶，像是在想什麼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女工也行。我一個人養家，你嫂子要是能進廠掙份工資，家裡也能鬆快些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看了孫蘭花一眼，灶房裡的水聲還在嘩嘩響著，孫蘭花正在低頭刷碗，沒有聽見堂屋裡的對話。
王德旺也點了點頭，
“一樣的。桂香要是有活幹，總比在家閒著強。現在廠裡效益不好，我一個人撐著，確實吃力。”
王凱旋坐在主位上，聽著三個兒子把話說完，沒有插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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