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修的事定下來之後，李長生把門帶上，鎖好，鑰匙揣回口袋裡，轉身看見王德勝還站在老槐樹底下，正低頭看地面，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李長生走過去，看了他一眼，
“德勝叔，還有事？”
王德勝抬起頭來，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，手指在對講機的天線上搓了一下，像是藉著這個動作給自己多掙了幾秒的時間。
“沒事沒事，就是……”
他說了半截又停住了，把對講機換了一隻手拿著，像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。
李長生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大致有了數。
穿越之後，他的感知比從前敏銳了不少，雖然說不清是基因藥劑的作用還是穿越之後的自然變化，但別人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和腳下猶豫的幅度，他都看得分明。
王德勝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，他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。
李長生沒有等他磨蹭，主動開了口：
“德勝叔，我記得你家裡人口不少吧？上次聽你說過，你上面有兩個哥哥，下面還有個妹妹。他們都幹什麼工作？”
王德勝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李長生會問這個，
“我大哥在鄉下糧站幹了七八年了，工資不高，家裡日子過得緊。二哥在縣傢俱廠，效益不好，工資都發不全了。妹妹還在上高中，跟著我爹媽住。”
他說完這些話，自己也覺得有些突兀，像是把這些年的家底一口氣攤在了日光底下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我也是瞎操心，沒事兒，就是想……就是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，像是那句請求到了嘴邊又不好意思再往前推。
李長生笑了一下，
“德勝叔，這段時間多虧你幫忙跑腿，沒有你，我一個人在縣城也轉不開。而且說起來，你也算是我家的親戚，既然家裡有事，能幫一把我肯定幫。”
他說著拍了拍王德勝的肩膀，
“針織廠那邊剛好需要女工，縫紉、整理、包裝這些活，婦女做起來更順手。你兩個嫂子要是不嫌棄，讓她們去試試。”
王德勝聽完，像是愣了一下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：
“長生，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，我本來就想問問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又停了，像是覺得再說下去就顯得多了，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了。
李長生擺了擺手，
“行了，回頭你讓她們提前準備好就行。我給她們安排。”
王德勝還想說些啥，李長生這邊的對講機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，滋啦一下，緊接著趙國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帶著一點辦公室裡的背景雜音：
“長生，你在不在？收到回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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