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邊放機器，那邊放原料，前面做個成品區，後面留出來做倉庫。”
他轉身看了一眼王德勝，
“能收拾出來就行，其他不用太講究。”
王德勝站在廠房門口，正要開口再說什麼，圍牆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吼，嗓門不小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警惕：
“什麼人！幹嘛呢！”
兩人同時轉頭往聲音的方向看，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己經出現在鐵門旁邊，手裡拎著一根木棍，棍子一頭磨得發亮，像是常年在手裡握著。
他穿著灰布褂子，褲腿捲到膝蓋，露出一截乾瘦的小腿，腳上一雙解放鞋，鞋幫沾著幹泥。
木棍橫在身側，像是隨時準備抬起來。
老人沒有急著靠近，先站在鐵門邊看了李長生和王德勝幾眼，目光從李長生那件白襯衫移到王德勝腰上的對講機，
又掃了一眼停在院子裡的賓士，像是在這三樣東西之間來回排了一遍，手裡的木棍往地面微微低了一些。
他開口的時候比剛才那聲吼緩了一些，但語氣還是帶著一層審視：
“你們是幹什麼的？”
李長生往前走了一步，語氣放平，
“大爺，我們是來看廠房的。縣政府那邊批了這塊地，要做廠房，手續都己經辦好了。”
老人聽見“縣政府”和“廠房”這幾個字，手裡的木棍又往下放了一截，目光在李長生臉上停了一下，
“政府批的？你是縣裡新來的幹部？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，
“我是華僑，回來投資辦廠的，這塊地是趙國強趙主任批給我的。”
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遞過去，
“這是用地批覆，你看一下。”
老人沒有伸手接，低頭看了一眼紙上蓋著紅章，目光在公章上停了一下，又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，把木棍放下了，換了一隻手拄在地上，
“趙主任我知道，幾天前還來過一次，和我說過這件事，只是當時也沒有當真。
這院子荒了好些年，沒人管，我住附近，就幫著看看，免得有人來偷東西拆鐵門。”
他把棍子拄在地上，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鐵門，側過身來，
“我姓馮，馮大拿，以前是這個廠的工人。廠子關了好幾年了，廠房沒人管，我閒著沒事，就幫著看門，政府那邊每個月給十塊錢，算是看護費。趙主任知道。”
他說著又看了李長生一眼，
“你們要是真來辦廠的，那是好事。這個院子空了好幾年了，總算有人用了。”
李長生把那張批覆紙摺好收進口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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