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的氣氛不對。
平時最淘氣的老五，今天也老老實實坐著，筷子夾著一塊紅薯，半天沒往嘴裡送。
老五眼睛在幾個哥哥姐姐臉上轉了一圈，又低下頭，小口小口喝稀飯。
李光國端著碗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沒動。
他盯著碗裡的紅薯稀飯看了半天，喉結滾了滾，開口了。
“爹，娘。”
李鴻福抬起頭看他。
“小梅那邊又催了，”
李光國聲音不大，
“問我啥時候去她家提親。”
桌上更安靜了。筷子碰碗沿的聲音都沒了。
王翠花手裡的貼餅子掰了一半，擱在桌上，沒再動。
李鴻福放下碗，嘆了口氣。
“光國，家裡勒緊褲腰帶，也就能湊五百塊。”
他聲音低啞，
“再多，真沒有了。爹沒用，只能做到這了。”
他說完，端起碗，沒喝，又放下了。
王翠花眼眶紅了。
她伸手抹了一把，沒抹乾淨。
“光國，你爹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，”
她聲音發顫，
“你也別怪他。家裡就這條件。”
她沒提嫁女兒湊彩禮的事。
那個話到嘴邊了，又咽回去了。
怎麼說也是自己的閨女，她捨不得。
下午跟老頭子嘀咕那些話，也就是急了，嘴上沒過腦子。
真要把光華嫁出去換彩禮，她第一個不答應。
李光國低著頭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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