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依次推開。
曹大勇先下來,腳踩在泥地上,彎腰拍了一下褲腿上的灰,站直了掃了一圈四周,目光在一個個看熱鬧的村民臉上掠過,沒什麼表情,又移開了。
張建軍跟在他後面下來,站在車尾一側,順手把車門帶上,動作輕,沒發出多大聲響。
李長生從駕駛座出來的時候,圍觀的村民明顯安靜了一瞬。
深藍色西裝,皮鞋鋥亮,腰桿挺得直,跟村口這些穿灰褂子藍布衫的人站在一起,像是兩個世界拼到了一塊。
幾個蹲在樹根底下抽菸的年輕人眯著眼打量他,手裡的煙舉在半空忘了往嘴裡送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往後挪了兩步,又忍不住偏著脖子往這邊看,眼睛在他那件夾克和腳下的皮鞋上來回掃了幾趟。
副駕駛的門也開了。
李光華從車裡出來,碎花白裙子在日光底下晃了一下,裙襬垂到小腿,辮子整齊地搭在肩上。
她下了車站定,手扶了一下車門,抬眼看向村口。
蹲在樹蔭下的幾個老人看見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,又移到她身上那條白底碎花的長裙上,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誰也沒說話。
圍觀的幾個孩子最先反應過來,一個小男孩指著李光華喊了一聲:
“她穿裙子!白的!好漂亮啊!”
旁邊的女孩拽了一下他的袖子,
“你別喊。”
男孩閉了嘴,眼珠子卻還黏在那條裙子上。樹蔭底下有人小聲嘀咕:
“這姑娘穿得真好看,哪來的?”
人群裡站著一箇中年婦女,四十來歲,圓臉,扎著低馬尾,穿一件灰色碎花褂子,袖口捲到胳膊肘,手裡挎著一個竹籃,籃子裡裝著剛摘的豆角。
她站在人群邊沿,盯著李光華看了好一會兒,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她往前邁了兩步,又停下來,歪著腦袋又看了幾秒——那張臉,那眉眼,那下巴的弧線,怎麼這麼眼熟?
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。
李光華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,落在那個挎竹籃的女人身上。
她嘴唇動了一下,猶豫了一瞬,往前走了兩步,輕輕喊了一聲:
“二姨。”
聲音不大,周圍嘈雜,但王桂花聽見了。
她手裡的竹籃晃了一下,豆角差點滑出來,她盯著李光華的臉,嘴巴張了張,
“啥?二姨?”
她的聲音拔高了些,又往李光華跟前湊了兩步,眯著眼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那張臉,又看了一遍——忽然她伸手拍了一下大腿,竹籃跟著晃了一下。
”!華!天的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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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來過湊朵耳,來過走下底蔭樹從爺大的柺拄個一
”?誰說你,花桂?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