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轉頭衝他喊:
“大伯!是光華!鴻福家那閨女!”
大爺愣了一下,柺杖頓在地上,眯著眼往前看,
“鴻福家的?那個丫頭?”
旁邊的幾個婦人也圍過來了,湊在李光華跟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目光在她那條裙子和臉上來回轉。
有人伸手摸了一下裙襬的料子,手指頭捻了捻,
“這布真軟,光華,你這裙子哪來的?”
另一個搶著問:
“你咋從這車裡下來的?這是誰家的車?”
村口一下子熱鬧起來,孩子們的吵嚷聲。老人的問話聲。婦人們的七嘴八舌,混在一起,蓋過了風吹槐樹葉子的沙沙聲。
李長生站在車邊,看著王桂花拉著李光華的手說個不停,沒有上前。
他打量了一下王桂花,腦子裡過了一圈——印象裡沒有這個人,應該是在自己出生前就已經不在了。
不過她喊李光華外甥女,那就是二姨,算起來也是自己的長輩。
他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,遠處傳來一道聲音,帶著村支書的威嚴,蓋過了七嘴八舌。
“幹嘛呢?都圍在這兒幹嘛?散了散了!”
眾人扭頭看去,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從樹蔭那邊快步走來。
中等個頭,方臉,濃眉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褂子,釦子扣得整整齊齊,揹著手,步子邁得大,一看就是村裡管事的。
人群中有人喊“大爺”,有人喊“書記”,還有人喊“凱軍叔”,什麼樣的稱呼都有,李長生只記住了“書記”兩個字。
王凱軍走到人群跟前,掃了一眼,目光落在李長生的身上就停了,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——深藍色西裝,皮鞋鋥亮,站姿筆挺,跟村口這些人完全不同。
他又轉頭看了看李光華,認出來了,碎花裙子那個姑娘不是鴻福家二閨女嗎?
怎麼穿成這樣站在這裡?
不是離家出走了嘛?
李鴻福還把自己的腳踏車借走了,說是去找,這是被騙了?
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目光又移向車尾,落在曹大勇和張建軍身上。
曹大勇穿的是便裝,灰褲子藍褂子,混在人群裡看不出什麼特別的,但王凱軍盯了他好幾秒,總覺得這張臉眼熟,像是在哪兒見過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正想開口問,曹大勇先動了。
他上前一步,抬起手朝王凱軍揮了一下,語氣隨意,
“王書記,怎麼,不記得我了?曹大勇,公安局的,有印象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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