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駛出村口，土路重新變得坑窪起來，車身左右搖晃了幾下，又恢復了平穩。
李長生握著方向盤，目光掃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曹大勇。
曹大勇正靠著座椅，側著頭看著窗外，目光看似隨意，但李長生注意到他的視線總是不經意地落在儀表盤和中控臺上，
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搭著，指節偶爾動一下，像是在實驗什麼動作，又像是手裡握著什麼東西，拇指在前頭不著痕跡地摩挲了兩下。
李長生踩了一腳剎車，車在路邊緩緩停穩。
他轉頭朝曹大勇笑了一下，
“曹同志，”
他開口，
“我開了一天的車，有點累了。你要是不嫌棄，幫我開一段，讓我歇歇。”
曹大勇愣了一下，目光從儀表盤上收回來，落在李長生臉上。
“這......這不太好吧，你的車，我......”
他嘴上推著，手已經從膝蓋上抬起來了。
李長生把車靠路邊停穩，拉開車門下了車，繞到副駕駛那邊站著，
“沒事，開一段試試。”
曹大勇猶豫了兩秒，推開車門下來，跟李長生換了個位置。
他彎腰坐進駕駛座，屁股落到座椅上，手搭上方向盤。皮面軟，方向盤的粗細剛好，他的手指搭在皮革上，像是捏著什麼東西不太敢使勁。
他的腳踩了一下剎車，又踩了一下油門，身子跟著往前探了探，又靠回椅背。
“這車......跟以前開的那些不一樣啊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擋位，找了個把手摸了摸，又縮回來了，
“這擋怎麼掛？沒見著擋把。”
李長生彎腰探進車窗，指著中控臺下方的旋鈕，
“這是自動擋，沒離合器，不用掛擋。踩油門就走，踩剎車就停。你掛D擋，往前開就行。”
曹大勇按照指點，踩住剎車，把旋鈕擰到D擋，鬆開剎車，車緩緩往前滑了一下，他趕緊補了一腳剎車，車身微微一沉。
他臉上露出一點不自在的笑，像是頭一回摸車的新手。
“這車太輕了，油門一點就竄，不習慣。”
他重新把腳放到油門上，輕輕壓下去，車平穩地滑出去了。
他攥著方向盤，盯著前方的路，腰板繃得有些僵，開了十幾米，慢慢鬆下來了。
他往左打了一把方向，車輪碾過路面的坑窪，車身晃了一下又穩住了，底盤像是把路面那些細碎的顛簸都吞掉了，只傳上來一層微乎其微的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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