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芝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問。他拍了拍手。
人群中,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青年男子低著頭走了出來。他身形瘦削,面色蠟黃,偷偷瞥了一眼那道紅色美豔身影,暗暗吞了吞口水,又飛快地垂了下去。那日宮中游街,他遠遠的看了一她一眼,當時就驚為天人,卻不想到,今日她就要嫁為人婦。
“這是何人?”有人問道。
“此人姓周,城南書鋪的夥計。”鄧芝朗聲道,“他說,這首詩,他見過。”
滿堂又是一陣騷動。
那姓周的夥計縮著脖子,細聲道:
“回。回大人的話......這首詩,小人的確見過。城南有位王舉人,詩才遠近聞名,曾來小人鋪子裡買紙,順手在櫃檯上寫過幾首,小人都記下了。這首‘誰.....家玉笛暗飛聲,散入春風滿洛城’的詩,便是王舉人當日在櫃檯上寫過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“王舉人的詩稿,小人也見過不少。想來是駙......是柳公子不知從哪裡得了王舉人的詩稿,所以就....就....”
鄧芝點了點頭,從袖中又取出一疊紙,展開示於眾人。
“這是從王舉人遺物中尋得的詩稿殘頁。”他將那幾頁紙高高舉起,“其中便有一首詩作,與會試中柳子君所作,一字不差。”
滿堂又是一陣騷動。
幾位翰林院的老學士伸長了脖子去看,隱約可見那紙頁泛黃,邊角殘損,墨跡也有些褪色,確是舊物模樣。
“除了周夥計,還有王舉人生前的好友,城南的趙秀才。”鄧芝往人群中一指。
一個穿著青布長衫。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。他面色悲慼,眼眶微紅,朝堂上行了一禮。
“回大人的話。在下趙文清,與王舉人相交十餘年。王兄生前每有新作,必邀在下共賞。這首詩詞,在下的確在王兄處見過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痛:
“王兄染疫那幾日,在下日日守在榻前。他曾親口對在下說,他那些詩稿都收在書箱裡,有時間就幫他整理成集對外公佈。誰知他剛走不久。他的詩詞竟然......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柳子安竟然偷用他的詩。
“還有一個人可以證明。”鄧芝又往人群中冷冷一指,“王舉人的表弟,陳平。”
一個穿著白色儒衫。身形清瘦的年輕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他面容白淨,舉止斯文,朝堂上行了一禮。
“在下陳平,王仲宣是家表兄。”
他直起身,聲音裡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文氣:
“表兄的詩稿,在下自幼便熟讀。他每有新作,必與在下書信往來,切磋詩藝。這首詩,
在下的確在表兄的詩稿中見過。表兄之前寄來的信裡還曾附過這首詩,語氣中對自己作的這首詩甚是滿意。”
他頓了頓,垂下眼簾,語氣沉痛:
“誰曾想,他才過世不久,他的詩詞就被人冒用,實在是......太過份了!”
說到這裡, 他又補上一句:“在下願以身家擔保,所言句句屬實。若有半字虛言,甘願受罰。”
。然譁堂滿,下落音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