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傾月沒有看康詔。
她看著柳子君。他躬著身，姿態恭敬，聲音平穩。從他邁進殿門到現在，他的目光，就一直在關注著那個跪著的身影上。連她這個妻子，他都沒有抬眸看過一眼。
“駙馬認識這女子？”
夏傾月忽然淡淡問。
柳子君沉默一瞬，終是回：
“今生，今世。第一次相見。”
珠簾後靜聲。
夏傾月盯看著柳子君。他站在那裡，躬著身，等著她的批覆。她忽然有些好笑。不是笑他，是笑自己。這些日子，他在府裡日日候在門外，她讓他進便進，不讓他進便等著，無論怎麼罵他罰他，他都不置一言，她以為她在慢慢馴服他。原來不是。他只是不在意。不在意她怎麼對他，不在意其它人怎麼看他，確切來講，他不在意她。
想到這裡，夏傾月抿了抿紅豔的朱唇。殿內的目光都聚在簾上，眾人靜靜的等著她的決定。
“臣，願立誓。”
柳子君忽然跪了下去，額頭貼地。
“若不正律，臣願與她同罪。”
滿殿俱靜。
駙馬這是做什麼？瘋了？為了一個民女，還是有罪的犯女。同罪？
康詔再次上前一步，也躬身。
“公主，駙馬既有此決心，臣請公主允准。”
他的聲音擲地有聲，神態懇切，實像一個為賢才請命的忠臣。
裴衍見狀，也出列。
“臣附議。”
太子一派的官員相視一眼，紛紛開口請求夏傾月同意。反正出醜的也不是他們這邊的人。
珠簾後，夏傾月冷冷開口。
“駙馬，你知道這是哪裡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”
柳子君：“臣知道。”
夏傾月沉默半晌，終是冷道：“既然駙馬這麼堅持為一個女子著想，那便依你所言。”
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，帶著寒意。
柳子君額頭貼著地面。他聽出了她話裡的怒意。但他沒有辯解，也沒有退縮，只是又磕了一個頭。
“臣，領旨。”
柳子君起身，走到咕嘎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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