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殿中央,面容平靜,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。
沒有慷慨,沒有激昂,簡簡單單的,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方才他跪下立誓時,滿殿只當他情急之下語出驚人。
此刻他站著,當著滿殿諸公,當著公主的面,把這話又說了一遍。聲音平淡,卻比方才跪著時更像一座山壓下。
裴相之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開口。
滿殿官員的目光落在這位駙馬身上。方才的嘲諷。輕慢。冷眼旁觀,此刻漸漸減少,不少人眼中起了敬佩之意。
康詔臉帶讚賞。
只有裴衍臉色顯得有些陰沉,不知遮掩。
太子忽然又再開口:“皇姐,此事不如押後再審。眼下辯論未畢,先辯完了再議也不遲。”
他還想再拖一拖。
珠簾後,夏傾月沉默了一會兒。她的目光透過縫隙,落在柳子君身上,停了片刻。
“準。”
“等等。”
柳子君忽然出聲阻止。他轉過身,面向珠簾。
“既然孫侍郎之事可以押後再議,那此女,是不是可以先帶下去醫治?她身上的傷,皆是非刑所致。再拖一分,便重一分。”
夏傾月聽完,看向太子。
太子沉默片刻,終是點了點頭。
夏傾月收回目光。
“那便依駙馬所言,把人帶下去,著太醫署好生醫治。”
侍衛上前,解了咕嘎的鎖鏈。
她被人架起來時,腳踝軟了一下,整個人往下墜。
柳子君的手動了動,又停住了。
他終究沒有上前,只是看著她被架著,帶出了殿門。他便收回了目光。
孫從文也被侍衛架起,押了下去。
此刻,殿內一片寂靜。
方才那些嘲笑柳子君的那些人,此刻全都噤了聲。
周正生看著殿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,忽然側過頭,壓低聲音對許遵說了一句:“駙馬,或許真能贏周公。”
他是真心為公主謀位的人,此刻看著柳子君的目光裡,帶著一絲重新審視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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