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有衙役認出阮小七,悄悄告知張幹辦。張幹辦愈發狂妄,高聲叫罵:“你這漏網的草寇,還敢重回舊山作亂!我身為濟州地方官,正要清剿梁山餘孽,你還敢放肆!”
阮小七雙目圓睜,袒露出身上的豹紋刺青,怒罵出聲:“你這齷齪奸賊!我當年為國征戰,也曾受朝廷封賞,豈是你這種禍國殃民的貪官能隨意欺辱的!”
說罷就要衝上前去,衙役連忙上前阻攔。阮小七身邊沒有兵器,順勢奪過一根藤棍,揮著棍子四處亂打。一棍下去,直接把張幹辦的官帽打落在地。
一眾衙役根本攔不住他的蠻力,接二連三被打翻在地。張幹辦嚇得魂不附體,調轉馬頭,揮鞭拚命逃竄,餘下的差役也四散奔逃。
其中一個差役跑得慢,被阮小七一把揪住,跪地連連求饒:“好漢饒命!此事與小人無關!他是濟州通判,奉太師之命前來巡查,並不知曉好漢在此,一時冒犯,求您高抬貴手!”
阮小七冷哼一聲:“既然不知情,便饒你一命。回去告訴你家主子,往後安分守己,若是再敢前來招惹我,定不輕饒!”
差役撿回性命,連滾帶爬地逃走了。
阮小七餘怒未消:“原來是當年那個狗奴才!不過是蔡京手下一條走狗,也能執掌一方州縣,這朝廷當真是烏煙瘴氣!可惜今日沒帶長刀,不然定取他項上人頭!”
氣慢慢消了,酒也醒了大半。阮小七招呼伴當收拾東西,乘船返回石碣村,到家時天色早已全黑。
他把白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老母親。老人家又驚又氣,連連埋怨:“你兩個哥哥都已離世,如今就剩你一人。遇事千萬收斂脾氣,如今得罪了官府大員,他必定懷恨在心,萬一帶兵前來尋仇,咱們母子倆該如何是好?”
阮小七連忙安慰母親:“娘您放寬心,有我在,不怕他找上門來。”
當夜相安無事。可到了第三天深夜,約莫二更時分,阮小七正在熟睡,忽然聽見院外人聲嘈雜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只見火光沖天。
他當即起身穿衣,腰挎短刀。手提柳葉槍,悄悄趴在牆頭往外檢視。只見屋外密密麻麻圍了一兩百官兵,刀槍火把林立,把自家茅草屋圍得水洩不通。
張幹辦披甲帶弓,騎在馬上,高聲下令:“今晚務必拿下阮小七,絕不能讓他逃走!”
幾名士兵合力撞開柴門,大隊官兵蜂擁而入。
阮小七反應極快,從後門繞到屋後。官兵全都衝進屋內搜查,張幹辦獨自守在馬前,毫無防備。
電光火石之間,阮小七握著柳葉槍猛地衝上前,一槍直刺對方左肋!
張幹辦慘叫一聲,翻身落馬,鮮血瞬間流了一地。阮小七丟掉長槍,拔出腰刀上前補了一刀,當場結果了他的性命。
屋裡的官兵聽見動靜急忙跑出,兩名士兵沒留意地上的屍體,當場絆倒。阮小七殺紅了眼,揮刀連砍,接連放倒數人。餘下官兵嚇得魂飛魄散,只顧著四散逃命。
阮小七連忙衝進屋內呼喊母親,無人應答。他拿起火把四處檢視,才發現老母親嚇得躲在床底瑟瑟發抖,兩名伴當早就跑得無影無蹤。
他趕緊把母親扶出來:“娘,此地不能再待了,我們必須立刻逃走!”
母子二人匆匆收拾好衣物細軟,簡單做了些吃食填飽肚子。隨後,阮小七把所有屍體都拖進茅草屋,一把大火點燃房屋。熊熊烈火騰空而起,將整座院落燒成灰燼,徹底抹去痕跡。
此時已近五更,天邊殘月依舊高懸。阮小七看見楊樹下拴著張幹辦的戰馬,心想母親年邁,經不起長途步行,便牽過戰馬,小心翼翼扶著老母親坐上去。自己背上包袱,腰挎鋼刀。手提朴刀,趁著夜色一路向北逃亡。
趕路途中,老母親連連嘆氣,含淚說道:“當初你們兄弟三人安穩打魚,何等自在。自從上了梁山,小二。小五先後慘死,我本以為往後能跟著你安度晚年,沒想到如今又鬧出人命,被迫四處流亡。我這一把年紀,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啊。”
阮小七連忙勸慰:“娘,不是孩兒故意惹事,是那狗官步步相逼。連累您受驚受苦,是孩兒不孝。往後我一定沉住性子,找一處偏僻地方隱居,就算受人欺負,也絕不再衝動惹禍。”
老母親聽了,情緒才稍稍平復。
母子二人日夜兼程,白日趕路,夜間歇息。走了兩日,在路上聽到過往行人議論紛紛:“石碣村的阮小七殺了濟州通判,官府已經張貼海捕文書,畫出影像四處捉拿,懸賞三千貫取他性命!”
得知訊息,阮小七不敢再走官道。進城鎮,專挑荒僻小路前行。他一時也沒想好落腳之處,只能一路往北漫無目的地奔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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