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百八十三人爭十來個位置。
姜安覺得這事跟自己沒關係。
他低頭看桌上的書。書是攤開的，翻到了《論語》雍也篇，頁角被他折了一個角。那是他自己的記號——折角代表“看了也沒用”。
先生在上面講，他在下面聽，左耳進右耳出。
姜宏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東西姜安太熟悉了——是輕蔑，又帶點警惕。像在看一隻不該出現在書房的蟲子。
姜安衝他笑了笑。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沒有。
姜宏哼了一聲轉回去。
下了學，姜安照孫氏吩咐的，多留半個時辰。
周先生問他什麼他答什麼，答得不快不慢，不深不淺。先生問《論語》裡的句子，他答得上來。先生再問釋義，他就搖頭，說“學生愚鈍，沒讀透徹”。
周先生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裡有那麼一絲絲的惋惜——這孩子不算笨，就是不上心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半個時辰到，姜安行了禮，出了書房。
甬道里起了風。
九月中的風不涼，吹在身上剛好。姜安走到甬道拐角，看見姜芷蹲在牆根底下，手裡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。
“二哥。”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上的土，“孫媽媽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她說灶上這兩天採買的菜少了，米也減了。”姜芷皺著眉，“她猜是大夫人撥了銀子給白馬寺，府裡用度要省一省。”
姜安步子沒停。
省一省。一百兩送出去，從灶上往回摳。
這事像孫氏幹得出來的。
“咱們的份例扣了沒？”
“沒扣。”姜芷說，“就是粥比平時稀了。”
姜安嗯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回到東跨院，他推開屋門，潮味照例撲上來。
蜘蛛還在房樑上。網比昨天大了一圈，拉到了窗框上。姜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蜘蛛不知道自己結網的地方是什麼處境。它只是在結。
姜安忽然覺得這隻蜘蛛跟自己有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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