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安沒還價，點了頭。
朝奉給他寫了當票，數了三錢碎銀。
他把銀子揣進懷裡，出了當鋪。
袋裡現在是西兩六錢。
離一百兩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但多一文是一文。
他沿著來路往回走，走到街口的時候停了步子。
街口有個茶攤，攤主是個老漢，正往壺裡續水。茶攤邊坐了兩個人，一個穿灰衫，一個穿藍衫。兩人說話聲音不大，但姜安耳朵尖，路過的時候剛好聽見一句。
“汝陽侯府報了三個？”
“三個。兩個嫡的，一個庶的。”
“庶的也報？不怕丟人？”
“湊數的吧。反正選不上。”
姜安腳步沒停，從茶攤邊走過去。
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。
回到侯府後門，劉老頭還在打盹。姜安從他身邊進去，沿著甬道往東跨院走。
走到半路，迎面碰上趙管事。
趙管事手裡捧著一摞東西，腳步匆匆，看見姜安時愣了一下，隨即堆起笑來：“安哥兒，這是去哪兒了？”
“院牆根長了苔，我去後門外頭鏟了些土填上。”姜安說。
這個謊撒得順溜極了。
趙管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——鞋上確實沾了土。他沒再追問，只說了句“安哥兒仔細些，別讓人瞧見”，就匆匆往正院去了。
姜安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過了一遍。
趙管事對他不算好也不算壞，是個會看風向的人。這種人在府裡活得最久。
他轉身回了東跨院。
推門進屋，潮味撲面。
姜安坐到床上，把當票摺好塞進枕下，和錢袋擱在一塊兒。
西兩六錢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開始算。
西百八十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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