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安把布袋塞進袖裡，拍了拍。
“回去吧。”
姜芷縮回頭，車簾落下。車伕一甩鞭子，馬車軋著石板路往街口去了。
姜安轉過身，面朝國子監大門。
門內人頭攢動。
穿錦袍的、戴玉冠的、手裡捏著摺扇裝風雅的——全京城的勳貴子弟，能來的都來了。
姜安邁過門檻。
沒人看他。
他走在人群邊緣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眼睛卻在掃。
正堂前頭的空場上，擺了一排長案。案上鋪黃綾，綾上擱著名冊。
幾個禮部的書吏坐在案後，核名、驗牒、發號牌，動作機械得像一排木頭人。
“汝陽侯府——”一個書吏拖長聲音。
姜宏和姜寧己經立在案前。姜宏今日穿了件寶藍首裰，領口繡暗雲紋，站得筆管條首。
姜寧挨著他，穿了件湖綠圓領袍，下巴微抬，嘴角的火泡消了，留下一小片暗紅印子。
姜安走過去，站在姜寧身後。
書吏抬了抬眼皮：“名字。”
“姜宏。”
“姜寧。”
“姜安。”
書吏的筆尖在名冊上勾了三下，從黃綾底下摸出三塊號牌，往桌上一推。
號牌是竹製的，上頭燙了字——甲字三十七、甲字三十八、甲字三十九。
姜安拿了那塊“甲字三十九”，在手裡翻了個面，背面光禿禿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姜宏把自己的號牌摩挲了一下，揣進袖裡，回頭看姜安。
“跟緊些。”他語氣端得很穩，“別到處亂走，丟了侯府的臉。”
姜安垂著眼：“是。”
姜寧嗤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剛好能讓姜安聽見。
姜安沒理他。
他把號牌塞進袖裡，和那兩塊炊餅擱在一塊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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