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李強問。
周明看著手機。沒有訊號，但GPS還能用。離最近的公路還有十五公里。
“走。”
又走了兩個小時。天邊開始發白，森林從墨黑變成深灰，再變成淺灰。鳥叫了，第一聲，然後第二聲，然後整個森林都活了。
趙磊的腿己經不聽使喚了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一具屍體。周明換到另一邊，把趙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，和李強一左一右地架著他往前走。
太陽出來了。光線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一道一道，像金色的柱子。
前方出現了路——不是公路，是一條土路，有車轍印。周明沿著土路走，大概二十分鐘後，土路匯入了一條柏油公路。
公路很窄，兩車道，路面上落滿了松針。周明把趙磊放在路邊，讓他靠著一棵樹坐下。趙磊閉著眼睛，呼吸很沉，臉上燒得發紅。
“我去攔車。”李強說。
他站在路邊，等了十分鐘。沒有一輛車經過。
十五分鐘。二十分鐘。
遠處傳來了引擎聲。
一輛皮卡，墨綠色的，車廂裡裝著幾個油桶和一卷鐵絲網。李強站在路中間揮手。司機減了速，但沒有停，按著喇叭示意讓開。
周明走到路中間，舉起手，亮出了證件。
司機停下了。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當地男人，滿臉絡腮鬍子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。他看了看周明手裡的證件，又看了看路邊靠在樹上的趙磊。
“警察？”他用生硬的英語問。
周明點頭。“我們需要搭車。去最近的小鎮。這孩子病了。”
司機猶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趙磊燒紅的臉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西個人上了車。趙磊被安置在後座，靠著周明的肩膀。李強坐在副駕駛，槍藏在衣服裡面。
皮卡在公路上顛簸著，發動機突突響。趙磊閉著眼睛，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。周明把水壺遞到他嘴邊，他喝了兩口，又沉沉睡去。
周明掏出手機。訊號出現了，一格，兩格，三格。
螢幕上湧出一堆訊息。
技術科老劉發來的，十幾條。還有李強的手機也在震，嗡嗡嗡響個不停。
周明先點開了老劉的訊息。
第一條：“周老師，你妻子遇害案的卷宗我重新查了一遍。肇事逃逸的車輛找到了。”
他往下翻。
“三年前就被登出了。但車主不是別人——是王建軍的母親劉秀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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