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延伸到廠房深處。
他順著血跡往前走。李強跟在後面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響。
血跡在廠房最裡面停下了。
地上畫著一個符號。
一隻眼睛。
用粉筆畫的眼睛，線條很粗，很刻意。眼睛的瞳孔是一個實心的黑點，首首地瞪著天花板。
周明蹲下來，盯著那個符號。手電的光打在粉筆線上，白得刺眼。
李強在旁邊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掛了之後，他走過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技術科查到了。”他的聲音發沉，“那個符號不是隨便畫的。”
周明抬起頭。
“是三年前你妻子遇害案現場，牆上用馬克筆寫的那個符號，一模一樣。”
周明的手指猛地攥緊。他掏出手機，翻出妻子案卷宗的照片——他在家裡拍了存著的。現場牆壁上，在血跡旁邊，確實畫著同樣的眼睛。
同樣的線條。同樣的瞳孔。同樣的角度。
三年前，周明以為那是孩子的塗鴉。現場附近有所小學，他以為是哪個學生翻窗進去畫的。勘察報告裡也寫了，“牆壁發現不明塗鴉，與案件無關”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那不是塗鴉。
那是簽名。
周明盯著手機上那張照片，又看看地上粉筆畫的符號。一模一樣。
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憤怒。
“對方一首在告訴我們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妻子是我殺的。”
李強站在旁邊，沒說話。
廠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從屋頂破洞裡灌進來的聲音。嗚嗚的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哭。
周明站起來，把手電照向廠房更深處。黑暗像一堵牆，光柱打過去，照出更多的血跡。
他邁開步子，順著血跡往前走。
血跡在一扇鐵門前消失了。
鐵門關著。門上用粉筆寫著幾個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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