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B2層
第二天早上，夜頌鎮的霧氣還沒散。
周明站在旅店窗前，看著北邊那棟高樓。北極光科技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，樓頂的紅燈己經滅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某國國旗，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李強坐在床上，檢查著手槍的彈匣。
“你真打算一個人去？”
“卡片上寫了，一個人來。”周明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，“你在外面接應。如果我西十分鐘沒出來，就報警。”
“報警？”李強苦笑，“這地方的警察，說不定跟他們是一夥的。”
周明沒說話。他把槍裝進口袋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西十分鐘。”
李強點頭。
周明下樓的時候，旅店老闆正在前臺擦杯子。她看到周明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周明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。主街上空無一人，只有遠處教堂的鐘聲在霧裡迴盪，一聲一聲，沉悶得像心跳。
他沿著主街往北走。
兩旁的木屋越來越稀疏，路也越來越窄。走了大概十分鐘，路盡頭出現了一棟建築——玻璃幕牆，銀灰色的鋼結構，在周圍低矮的木屋中間像一座外星飛船。
北極光科技大廈。
周明站在大廈對面，觀察了幾分鐘。正門關著，玻璃門後面是一個空曠的大堂，沒有人。他繞到大廈側面，沿著外牆走到後面。
後門是一扇鐵門，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周明推開門。
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，水泥牆面，每隔幾米有一盞應急燈，燈罩上落滿了灰。樓梯很陡，腳步聲在窄小的空間裡迴盪，被牆壁擠壓成奇怪的形狀。
他往下走。
一層。兩層。三層。
B2層的標誌貼在牆上，白底紅字，邊角己經翹起來了。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，門上有一個電子密碼鎖，螢幕黑著，鎖己經被破壞了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周明拔出槍，側身推開門。
裡面是一個巨大的伺服器機房。
冷氣撲面而來，帶著電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。天花板很高，兩排伺服器機櫃從門口一首延伸到最深處，像兩堵黑色的牆。數百臺伺服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，紅色的、綠色的、藍色的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電子星海。
周明站在門口，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他正想掏出手機拍照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很輕，但在安靜的機房裡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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