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爬了十分鐘，前面出現了光。不是手電的光，是外面的光，灰白色的，從排風扇的葉片縫隙裡漏進來。
周明用腳踢了一下排風扇。葉片鬆了，掉下去，砸在一樓的廚房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探頭往下看。廚房，沒有人。鍋碗瓢盆堆在水槽裡，灶臺上落了一層灰。
周明跳下去，接住李強遞出來的硬碟，然後李強也跟著跳了下來。
兩個人剛站穩，外面傳來引擎聲。
周明走到窗邊，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。
三輛黑色SUV停在大廈門口。車上下來十幾個人，全部穿著黑衣，手裡拿著對講機。他們分散開，沿著大廈西周搜尋。
“走。”周明拉著李強從廚房後門出去，鑽進一條小巷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都是木屋的後牆。他們彎著腰，一路小跑。霧氣幫了大忙，五十米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。黑衣人的手電光在霧裡掃來掃去，但始終沒照到他們。
繞了大概十分鐘，終於看到了旅店的招牌。
周明推開門，旅店老闆還在前臺坐著。她看到周明，眼睛睜大了——大概沒想到他還能活著回來。
“退房。”周明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，“現在就走。”
老闆沒問為什麼。她把鑰匙收下，把錢裝進口袋，低下了頭。
周明和李強衝上樓，把東西胡亂塞進揹包，不到三分鐘就下了樓。車子還停在旅店門口，他們拉開後門把揹包扔進去，發動引擎。
車子開出主街的時候，周明從後視鏡裡看到，北極光大廈門口的黑衣人己經搜到了旅店門口。
他踩下油門。
路越來越窄，樹越來越密。霧氣在車燈前翻湧，像無數隻手在擋路。李強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
周明坐在副駕駛，把硬碟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攥在手心裡。
車子開出夜頌鎮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鎮口那塊生鏽的路牌在晨霧裡一閃而過——“夜頌鎮，人口312”。
周明看了一眼後視鏡。沒有人追上來。
“安全了？”李強問。
周明沒回答。他從揹包裡翻出筆記型電腦，開機，用資料線把硬碟連上去。
硬碟需要密碼。
他試了妻子的生日。不對。
試了自己的生日。不對。
試了結婚紀念日。
硬碟解鎖了。
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。檔名是一串數字：031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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