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廢車場
晚上九點半，廢車場一片漆黑。
周明站在3號庫門口，手電的光柱掃過裡面。行軍床還在，摺疊桌還在，地上的腳印還在。他走進去，在行軍床上坐下來。鐵皮屋頂上有幾個洞，星光從洞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銀白色的光斑。
李強站在門口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帶人在外面。有事喊一聲。”
周明點頭。
李強消失在門口。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被夜風吞沒。
周明坐在行軍床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槍在腰後。牆上的鐘沒了，但他知道時間。九點西十分。九點西十五分。九點五十分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。是很多人的，踩在碎石路面上，沙沙沙沙。
周明站起來，手按在槍上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。
門開了。
一個人走進來。衝鋒衣，帽子，口罩。只露出一雙眼睛。他站在門口，沒動，看著周明。
周明盯著那雙眼睛。
“我妻子是不是你殺的？”
沉默。三秒。五秒。
醫生伸手摘了口罩。
一張普通的臉。西十多歲，瘦，顴骨很高，嘴角有顆痣。他的眼睛不大，但很深，像是看不到底。
“是我殺的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動什麼，“但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。”
周明的手沒從槍上拿開。
“你一個人來的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“你身上有武器嗎？”
醫生慢慢舉起雙手，轉了一圈。口袋裡什麼都沒有。他放下手，看著周明。
“我能坐下嗎？”
周明沒說話。醫生走到行軍床前，在另一頭坐下來。兩個人中間隔著一米，隔著三年的時間。
“三年前，鄭建國找到我。”醫生說，“他在老家找到了我父母。他在那個城市有生意，認識很多人。他說如果我不幫他，我父母就會出事。”
周明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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