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拿起信封。白色的，普通的那種，上面只有收件地址和他的名字。沒有寄件人，沒有郵票，是首接投進信箱的。
他拆開。
裡面是一張照片。
趙遠山站在一個碼頭邊，身後是一片灰色的海。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，頭髮被風吹亂了，臉上有淤青，嘴角有幹了的血跡。他的眼睛看著鏡頭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，更像是一種認命。
身後是一艘遊艇，白色的，很大。遊艇上站著一個人，背對著鏡頭。穿著深色的衝鋒衣，帽子戴著。
看不清臉。只能看到背影。
中等個子，偏瘦。
周明把照片翻過來。
背面手寫著一行字，黑色簽字筆，筆畫很急。
“你父親在我手上。想見他，來夜頌鎮。一個人。”
周明攥緊了照片。
李強湊過來，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“這背影——”
周明盯著那個背影。衝鋒衣，帽子，中等個子，偏瘦。他見過這個背影。在夜頌鎮，在維克托·陳的別墅門口。在那個戴眼鏡的亞洲男人轉身離開的時候。
“韓東。”周明說。
李強愣了一下。
“是韓東。”
周明把照片放在桌上。趙遠山的臉在照片裡看著他，淤青，血跡，認命的眼神。
“他為什麼綁架趙遠山？”
李強沒回答。
“他不是在幫我們嗎？”周明的聲音很輕，“他不是一首在幫我們嗎？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。牆上的鐘在走，滴答滴答。
周明拿起照片，盯著遊艇上那個背影。韓東。那個給他發匿名簡訊的人。那個告訴他趙磊位置的人。那個讓他去救陳雨桐的人。那個在電話裡供出趙遠山的人。
現在，他綁架了趙遠山。
“夜頌鎮。”周明把照片裝進口袋，“他要我去夜頌鎮。”
“你不能一個人去。”李強說。
周明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天亮了，東邊的天際線泛著魚肚白。陽光照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，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。
“他說一個人。”
“陷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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