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夜頌鎮重臨
森林公路上的霧氣比上次更濃。
周明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攥著那張照片。趙遠山站在碼頭邊，臉上有淤青，嘴角有血跡。遊艇上那個背影，他盯了一路。李強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車燈切開的霧氣像兩道白色的傷口，很快又被夜色合攏。
“到了。”李強說。
周明抬起頭。前方出現了燈光，零零星星，隔很遠才有一盞。鎮口那塊生鏽的路牌在車燈下一閃而過——“夜頌鎮，人口312”。主街上空無一人，兩旁的木屋黑著燈，窗戶反射著車燈的光，像一雙雙閉著的眼睛。
李強把車停在碼頭邊，熄了火。
引擎聲消失的瞬間，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。只有水聲，一下一下，拍打著碼頭的水泥墩子。
一艘白色遊艇停在水邊，船身的漆在暮色裡泛著灰白的光。甲板上站著一個人。深色衝鋒衣，帽子戴得低低的。韓東。他沒有戴口罩，露出一張瘦削的臉。顴骨很高，眼眶深陷，嘴唇乾裂。眼神很冷，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。
周明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李強跟著下來，手按在腰後。
“我一個人去。”周明說。
李強看著他。
“他說一個人。”
李強沉默了兩秒，鬆開了手。
周明走上碼頭。木板在腳下吱呀吱呀響，水在下面晃，黑黢黢的，看不到底。他走上游艇的舷梯，韓東站在甲板上，沒動。
“趙遠山呢？”
韓東指了指船艙。
周明推開艙門。裡面不大，一張桌子，幾把椅子，窗戶拉著窗簾。趙遠山被綁在一把鐵椅上，手腕上扎著塑膠紮帶，腳踝也用紮帶固定在椅子腿上。臉上有傷，嘴角有幹了的血跡，一隻眼睛腫著。但還活著。他抬起頭，看到周明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韓東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
“我不是來害你的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是來告訴你，你父親不是趙遠山。”
周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“DNA鑑定——”
“他用的是別人的血。”韓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，遞給周明，“三十年前的血站記錄。趙遠山當年留的樣本，不是他自己的。”
周明接過那張紙，展開。
紙張己經發黃了，邊角捲曲。上面用打字機打著一行一行的字——姓名，年齡，血型，取樣日期。最下面有一個手寫的備註，藍色圓珠筆，字跡很淡。
“樣本來源存疑。”
“真正的捐獻者叫陳遠志。”韓東的聲音很輕，“他才是你的生父。”
周明盯著那張紙，手指開始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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