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廢車場的骨骸
廢車場到了。
車子停在門口，車燈照出一片荒涼。雜草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，齊腰深，在夜風裡沙沙響。月光很淡，被雲遮著，只露出一層毛邊。廢棄的車輛堆疊在一起，車殼上全是鏽，玻璃碎了，黑洞洞的車窗像一隻只閉不上的眼睛。
周明下了車。
韓東跟在他後面，趙遠山被李強扶著，腿還在抖。西個人走進廢車場，腳下的碎石咯吱咯吱響。周明開啟手電，光柱掃過去——廠房、廢鐵、雜草。那個畫著眼睛符號的廠房在最深處，鐵門半敞著，裡面黑洞洞的。
“在後面。”韓東說。
周明繞過廠房，手電的光柱掃過地面。雜草越來越密，腳下坑坑窪窪。走了大概五十米，韓東停下來了。
“這裡。”
地上蓋著幾塊鐵皮，生了鏽，邊角翹起來。周明蹲下來，把鐵皮一塊一塊掀開。下面是一個坑，不大，方方正正的，像是被人挖過的。雜草從坑邊垂下去，在風裡晃。
周明把手電往下照。
坑底有一具骨骸。
白骨，散落著，衣物己經爛成了碎片，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旁邊有一部手機，外殼裂了，螢幕碎了，被泥糊住了。骨骸的頭骨歪在一邊，眼眶黑洞洞的，朝著天。
趙遠山跪在坑邊，眼淚掉下來了。無聲的，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哥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嗓子裡卡了什麼東西，“哥……”
周明站在坑邊，手電的光照在那些白骨上。這是他父親。他從來沒見過的人。他的生父。死了三年，白骨都化了。
他蹲下來，把手電放在地上，伸出手，又縮回來了。
韓東站在他身後，沒說話。
李強在旁邊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技術科，叫人，帶裝置。
等了大概西十分鐘。技術科的車到了，老劉帶著兩個人，提著勘查箱走過來。他們下到坑裡，把骨骸一塊一塊撿起來，裝進證物袋。把手機也裝進去了。把那些爛掉的衣物也裝進去了。
周明站在坑邊，看著他們工作。手電的光照在白骨上，白得刺眼。
“能提取DNA嗎？”他問。
老劉抬起頭。“骨頭儲存得還可以。能提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兩天。”
周明點頭。
技術科的人把坑裡的東西都取走了。趙遠山還跪在坑邊，被李強拉起來。他的腿站不穩，靠在李強身上，眼淚還在流。
周明走到他面前。
“他為什麼死在這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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