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卷宗
檔案室的日光燈嗡嗡響，慘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發酸。
七摞檔案盒堆在桌上，灰藍色的封皮，邊角都磨毛了。周明翻開第一本，從頭開始逐頁看。紙張泛黃，有的邊角捲起來，有的上面還有咖啡漬——三年前他在這間屋子裡翻過無數次，每一頁都看過，每一行都讀過。
但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找到。
李強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另一本，幫他比對時間線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只有翻紙的聲音，沙沙沙，像蟲子在啃木頭。
凌晨一點。凌晨兩點。
凌晨三點。
周明翻到目擊證人記錄，手指停了。
上面有一個名字——劉建國。
三年前案發當天，在妻子家樓下值班的保安。也是第一個發現案發現場的人。
周明盯著這個名字。
腦子裡有畫面湧上來——太平間門口，走廊的燈很白，白得刺眼。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邊，穿著保安制服，搓著手，說想再看看。周明當時沒多想，以為他是小區的保安，認識妻子，想來送最後一程。
他點了點頭。
那個人進去了。
出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。
周明現在想起那雙眼睛，突然覺得不對。那不是悲傷，是別的什麼。是恐懼，是如釋重負，是某種他終於完成了什麼之後的鬆懈。
“劉建國。”周明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李強抬起頭。“誰？”
“保安。三年前案發當天值班的保安，也是第一個發現現場的人。”
周明把值勤記錄和監控錄影調出來並排放在桌上。值勤記錄顯示劉建國當晚一首在大堂，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，十個小時，沒有離開過。
但大堂的監控錄影顯示，他離開過。
晚上九點十七分出去，九點五十七分回來。整整西十分鐘。
那段時間，正好是法醫推定的案發視窗期。
李強湊過來，看著螢幕上兩個時間線。“記錄被人改過。”
“嗯。”
周明把檔案盒推到一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太陽穴突突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敲。
“調他的完整檔案，”他說，“入職背景，社保記錄，全調。”
李強打了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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