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張手繪地圖。
紙己經泛黃了，邊角捲起，摺痕很深，有些地方的墨跡洇開了，但線條還是很清楚。地圖上標註了幾個位置——妻子家的小區，公交站，單位，超市。用紅筆標出了幾條路線，從家到公交站，從公交站到單位，從單位到超市，再回到家。
每一條路線旁邊都有數字，寫著時間。
其中一條路線上，用紅筆寫著西個字——“最佳位置”。
旁邊畫了一個符號。
眼睛。
一隻睜開的眼睛，瞳孔是一個實心的黑點。
周明盯著那個符號。
和妻子案發現場牆壁上的一模一樣。和廢車場廢棄廠房鐵門上的一模一樣。一筆一劃，分毫不差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李強發來的訊息——“物業公司三年前的監控硬碟己經銷燬了。說是硬碟壞了。”
周明站起來。
他把那張手繪地圖放在桌上，壓平摺痕。上面那隻眼睛正對著他，黑漆漆的，像是活的。
“他不是一個人。”周明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空蕩蕩的屋子裡，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。
李強看著他。
周明沒再說話。他盯著牆上那些照片，盯著妻子在不同光線裡、不同角度下、不同表情中的臉。她笑著，皺著眉，低著頭看手機，抬頭看紅綠燈。
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。不知道有人在等她。不知道那張手繪地圖上，有一條被標註為“最佳位置”的路線。
窗外，巷口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陳國棟的。
是另一個人的。
很輕，很慢，像是故意放輕了腳步。
周明和李強同時看向窗外。
巷子深處，路燈下面，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。帽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他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截被釘在地上的木樁。
李強的手又按在了槍上。
周明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別動。”
那個人站了大概五秒，轉身走了。腳步很輕，很快，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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