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這個號碼在妻子遇害當天下午兩點給劉建國打過一次電話，通話時長三十秒。我查了這個號的全部通話記錄，它只在三年前活躍了三個月，正好是劉建國租下出租屋的那三個月。之後徹底停用。”
李強站在旁邊，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。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這說明劉建國不是一個人，”他說，“他背後有人指揮。”
周明沒回答。他盯著螢幕上那個號碼，一串數字，十七位，在慘白的光裡靜靜地躺著。
“查一下陳國棟的手機裡有沒有存過這個號。”他說。
李強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調出陳國棟的通話記錄，一張表彈出來，密密麻麻的時間戳和號碼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臉色變了。
“陳國棟在三年前和劉建國有過六次通話，”他的聲音有點幹，“時間都在凌晨。”
周明靠在椅背上。
椅子吱呀一聲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響。他盯著天花板，日光燈嗡嗡地響，慘白的光晃得眼睛發酸。
“陳國棟在撒謊。”他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李強轉過頭看著他。
周明沒看他。他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在過那些畫面——陳國棟推門進來，第一眼看的是筆記本，不是牆上的照片。他說監控錄影可能有，第二天送去支隊。他說房子三年前就沒人住了，租戶姓劉早就搬走了。
每一句話都像是真的。
每一句話都有漏洞。
周明坐首了，把那個虛擬號碼寫在便籤紙上，貼在螢幕邊上。十七位數字，盯著看久了會模糊，會變形，像一條正在爬行的蟲子。
“把他帶回來，”周明說，“明天一早。”
李強點頭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灰濛濛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地板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線。辦公桌上的檔案堆得很高，檔案盒摞在一起，灰藍色的封皮，邊角磨毛了。
周明盯著那張便籤紙。
十七位數字。
凌晨兩點的刷卡記錄。
七樓的消防通道。
撕掉的那幾頁筆記本。
陳國棟的六次凌晨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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