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光明路17號
車燈滅了。
周明坐在駕駛座上，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前面那條巷子。路燈昏黃昏黃的，隔很遠才有一盞，光線下垂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。兩邊的房子擠在一起，牆皮剝落，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上纏來纏去。
老城區。
他來過這裡，很多年前。那時候這裡還沒這麼破，巷子裡有人擺攤賣早點，孩子們在路邊踢球。現在什麼都沒了，安靜得像一座墳。
周明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股黴味，像是從那些老房子的牆縫裡滲出來的。他關上車門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很響，走了幾步之後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。
17號。
門牌歪著釘在牆上，鐵門虛掩著，裡面沒有燈光。周明伸手推了一下，門軸發出吱呀一聲，開了一條縫。他把手按在腰間的槍上，側身擠了進去。
院子裡全是落葉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一樓的窗戶黑著，玻璃碎了一塊，黑洞洞的像一隻眼睛。周明穿過院子，推開第二道門，進了屋子。手電筒的光柱切開黑暗，照在客廳裡——一張老式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紙箱，上面落滿了灰。廚房在右邊，灶臺上還有一口生鏽的鐵鍋。
沒人。
至少一樓沒人。
周明走到樓梯口，抬頭往上看。木樓梯，扶手斷了半截，臺階上全是灰，但灰上面有腳印。不是他的。新鮮的，能看到鞋底的紋路。
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，右手拔出手槍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樓梯在他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，每一聲都像在告訴樓上的人——有人來了。
二樓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開著，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很微弱，但不是日光燈的那種白，是電腦螢幕的藍白色。
周明關了手電筒。
走廊很黑，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。那扇門就在前面，大概十步的距離。他貼著牆走過去，槍口對著地面，呼吸壓得很低。
到了。
他用左手推開門。
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，上面放著一臺舊筆記型電腦，螢幕亮著。旁邊有一張紙條，白紙黑字，被電腦的光照得發亮。
周明掃了一眼房間的角落——沒人。窗關著，窗簾拉了一半。他把槍插回腰間，走過去拿起紙條。
“你看完這些，就會明白一切。”
字是手寫的，黑色簽字筆，筆畫很正，像是在刻意掩飾筆跡。但周明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寫“明”字的時候，最後一筆往上挑了一下。
他見過這種寫法。
在哪見過？
腦子裡的畫面閃了一下，太快，沒抓住。他把紙條放在桌上，看向電腦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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