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聲。車燈在黑暗中亂晃，一道接一道，從廢車場門口射進來，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母親跟在身後，說了一句：“他們來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那些被晶片控制過的人。他們找到了這裡。第一批到的。”
三輛麵包車停在廢車場門口。車門拉開，下來十幾個人，手裡拿著棍棒和鐵管。月光照在他們臉上，表情裡有憤怒，有恐懼，有瘋狂。
第一個人看到了周明，指著他喊了一句什麼。人群開始往這邊湧。
陳遠山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周明身後。
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把隨身碟給我，我幫你擋住他們。第二，你拿著隨身碟走，留下我等死。”
周明沒有回答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隨身碟。腦子裡閃過妻子的笑，母親的眼睛，父親照片背後那行字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人群。
把隨身碟塞進口袋。
拔出了槍。
陳遠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你要幹什麼？”
周明沒有回頭。
“你不是說程式碼沒有善惡嗎？”
他把槍口對準了天空。
扣動了扳機。
砰。
槍聲在廢車場上空炸開，回聲在鐵殼之間來回撞，像一隻巨大的鳥在頭頂盤旋。
人群停住了。
周明說：“我是警察。所有人放下武器，趴下。”
人群沒有動。
他們看著他，手裡的棍棒和鐵管握著，沒有放。
周明又開了一槍。
砰。
有人開始跑。第一個人轉身往後跑，第二個人跟上去，第三個人摔倒了又被後面的人踩過去。人群散開，像被石頭砸中的水面，漣漪一圈一圈往外蕩。腳步聲、喊聲、棍棒掉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，然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後消失在黑暗中。
周明站在原地，槍還舉著，槍口對著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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