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後山
臺階很陡。
每一級都很窄，只能放下半個腳掌。周明架著弟弟和妻子，一步一步往上挪。弟弟的腿像灌了鉛，每抬一次都在往下墜，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周明受傷的肋骨上，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他沒停。
妻子在他另一邊喘著氣，沒說一句話，但手一首攥著他的衣角。攥得很緊，指節發白。
手機的光照在臺階上，灰白色的，照不到盡頭。臺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，像是沒有終點。周明咬著牙，每走一步都在想——還有多少級？
他不敢數。
數了會更累。
身後很安靜。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喊聲，只有他們三個人的呼吸和心跳。但周明知道劉志遠的人就在某個地方，他們不會放棄搜尋。
花了很長時間才爬到臺階頂端。
周明推開那扇半人高的鐵門，門軸又鏽了，發出尖銳的摩擦聲。他先把弟弟推上去，再把妻子推上去，自己最後爬出來。
倉庫的地面層。
手電光掃過去——倉庫大門敞開著，夜風從外面灌進來，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。月光從門口照進來，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白色的長條。
周明沒有看到男人。
也沒有看到那兩輛SUV。
地上只有一串血腳印，從控制檯的方向延伸到門外，每一步都清晰可見，在灰白色的月光裡顯得觸目驚心。
他沒有時間停留。
“後門在哪？”他問妻子。
妻子指了指西北角。周明扶著兩個人走過去，推開門——外面是一條被雜草覆蓋的小路，彎彎曲曲地通向林子深處。雜草很高，有些到了膝蓋，有些到了腰。路很窄，勉強能容一個人透過。
周明深吸一口氣。
架著兩個人走了進去。
身後，林場方向傳來引擎聲。
不是一輛。至少三輛。
還有喊聲，隱隱約約的，聽不清在喊什麼。但周明知道他們在搜。
弟弟的腿又開始往下滑了。他走了不到二十步，整個人往下墜，周明幾乎是在拖著他走。
妻子也撐不住了。她的步子越來越碎，越來越亂，每一步都在打滑。
周明停下來。
他喘著氣，弟弟也喘著氣，妻子也喘著氣。三個人站在雜草叢裡，像三棵快要被風吹倒的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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