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絕境
手電筒的光柱在樹叢間晃動，越來越多，越來越近。呼喊聲此起彼伏，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像一張網在收緊。
周明和李強退到一處斷崖邊。
腳下是虛空。斷崖下方是一條幹涸的河床，離地面七八米高，碎石裸露，像一排排獠牙。跳下去，非死即傷。
“沒路了。”李強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。
周明盯著斷崖邊緣，盯著那片黑暗。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，但一個都抓不住。然後他的目光停在崖壁上——
一根生鏽的鐵樁，釘在岩石裡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很久以前釘進去的。上面繫著一條老舊的登山繩，灰綠色的，很多股己經斷裂，只剩下最裡面幾股還連著。
繩子垂下去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周明抓住繩子，用力拽了幾下。鐵樁晃了一下，但沒有脫落。繩子發出吱呀的聲響，像是隨時會斷。
“你先下。”周明說。
李強搖頭：“你受傷了，你先下。”
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，在兩人身上晃了一下，又晃了一下。有人大喊——
“在那邊！”
光柱集中過來，照在斷崖邊緣，照在周明臉上，刺眼的白光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樹枝斷裂的聲音越來越響。
周明不再猶豫。他把繩子塞進李強手裡，說了一句“一起下”，然後抓住繩子，翻過斷崖邊緣。
李強跟著翻下來。
兩人抓住繩子往下滑。掌心被粗糙的繩面磨得生疼，手掌上的傷口又裂了，血滲出來，黏糊糊的。繩子在鐵樁上磨出刺耳的吱呀聲，碎石從腳底滾落，掉進黑暗裡，很久才傳來撞擊的聲音。
下滑不到三米。
繩子突然崩斷了一股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像骨頭斷裂的聲音。整個繩子猛地往下墜了一截，周明一隻手抓空，整個人懸在半空，只靠另一隻手抓住繩子。身體在晃，像鐘擺，腳下是七八米的虛空。
“抓住！”李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，“別鬆手！”
一隻手托住他的腳。李強單手抓住繩子，另一隻手用力往上推，把周明的身體穩住。
周明咬著牙，另一隻手重新抓住繩子。手指己經不聽使喚了，指甲掐進繩股裡，指節發白。
斷崖上方出現幾個人影。
有人掏出了手槍，槍栓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。槍口對準下方，黑洞洞的，像死神的眼睛。
周明抬起頭。
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周德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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