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繞過桌子，步伐不快不慢，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被放大，每一步都清晰可聞。
西裝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，西裝的肩線在燭火裡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，那條小金蛇在火光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他走到領頭人面前停住了，然後伸出右手，用食指尖托起了他的下巴。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讓他抬頭。
“我記得你剛升了主管，”青年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聊一件日常瑣事，“覺得自己很厲害了，是嗎？”
領頭人的下巴被他指尖託著，不敢低頭也不敢偏開，只能僵硬地保持著那個仰頭的姿態：“......屬下不敢。”
青年彎了一下嘴角，眼底沒什麼溫度：“不敢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領頭人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，四肢不受控制地向外扭折，整個人從跪姿跌倒在地，肩膀和膝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，喉嚨裡擠出一串壓抑的悶哼，像是在咬著牙不讓聲音出來，但沒能完全壓住。
青年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手帕，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剛才碰過他下巴的那根手指。
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個人身上，眼神冷漠：“我記得我出發前跟你們說得很清楚——是請。“請”這個字，很難理解嗎？”
他把帕子丟在領頭人身上，動作很輕，白色的布料落在黑袍表面，像一小片光斑落在暗影裡。
“你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堵人家的路，擺明了是去找麻煩。是覺得我們南疆樹敵還不夠多，還是覺得你升了個主管就可以目空一切了？”
領頭人忍著四肢的劇痛把自己翻了個身，從蜷縮的姿勢改成跪伏的狀態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面：“蠱王......屬下知錯了......求您給個機會......”
青年轉過身，朝自己的椅子走回去，步伐和來時一樣不緊不慢。
他重新坐下的時候，伸手把桌面上那條小蛇接起來，讓它重新盤迴指間。
小蛇蹭了一下他的指腹，安安靜靜地纏好了。
他垂眼看著它，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意閒聊一樣的調子：“正好，八區那邊新開了一個副本，鬼新娘新搞的。你去探探路吧。”
領頭人的面色在一瞬間褪成了灰白：“蠱王......鬼新娘是敵對派......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青年歪了歪頭，語氣理所當然，“怎麼，不願意為南疆做貢獻了？”
領頭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，癱坐在自己腿上。
旁邊的人安靜地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，黑袍在地面上拖出一段沙沙的聲響。大門合攏之後，大廳恢復了安靜。
青年垂著眼，把小蛇舉到面前，嘴唇碰了一下它的額頭。
小蛇在他指間微微顫了一下，像是感知到了什麼，尾巴縮了縮。
他把它放回肩頭，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，偏過頭朝虛空的方向說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。
“會長就喜歡選這些蠢貨進來......”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蛇的脊背，“寶寶，看來我們得親自過去一趟了。會長對這個楊晏很感興趣呢。”
小蛇在他肩頭不安地動了動，吐了一下信子。
青年歪著頭看著它彎起眼睛，語氣像在哄一個不太願意出門的小孩：“真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