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受寵若驚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在你和封面之間來回彈跳，猶豫了兩秒，他又低下頭，把書重新翻開。
你瞥了一眼書名：《100%投資謬誤》。
你忍不住問：“能看懂嗎？”
他誠實地搖頭：“有些能懂，有些看不懂。”
你輕笑了一聲，目光掃過那一整架的書：“這麼多，你都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這是第三遍了，按順序讀的。”
“哦？誰讓你讀的？”
“是爸爸。”
“你......爸？”
你差點說成“你還有爸？”，舌尖及時打了個彎，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
他溫馴地點頭：“是的。”
“那......你爸去哪兒了？”
齋藤秀一抬起眼，望著你，目光卻穿過你，投向了你身後的白牆。
他的瞳孔微微渙散，腦海裡不停冒出模糊的片段。
他有爸爸。
很小的那個時候，爸爸會帶他去遊樂園。
旋轉木馬轉起來的時候，爸爸站在圍欄外面朝他揮手。
爸爸教他認字，指著繪本上的“大象”一個一個念給他聽，爸爸說，想要變聰明，每天都要讀一個小時的書。
幼稚園裡，其他小朋友問他的媽媽呢？
他不懂，回家問爸爸。
爸爸說，媽媽變成了天上的星星，他有爸爸還不夠嗎？
他想了想，有爸爸就夠了！
爸爸工作很忙，那是因為爸爸很厲害。
爸爸穿西裝打領帶，皮鞋擦得鋥亮，每天很晚才回家。
他早就躺在被窩裡了，爸爸會輕手輕腳推開房門，站在床邊，安靜地看他一會兒。
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，溫熱的，落在他的額頭上。
爸爸可愛他了，爸爸把他的房間刷成他喜歡的淺藍色，給他買了一把淺綠色的吃飯專用小椅子，好漂亮。
爸爸還很聰明，爸爸會把做好的飯菜分成一小格一小格凍起來，告訴他：“用微波爐轉三分鐘就能吃。”他試過，真的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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