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放榜——第四成績是第三天下午貼出來的。
程雅正從自習室出來，路過教學樓一樓大廳的時候，看見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面。她走過去的時候，前面的人讓開了一條縫，她側著身擠進去，看見公告欄上貼著兩張紅紙，一張寫著公文寫作大賽，一張寫著法規知識競賽。紅紙最上面一行寫著參賽人數和規則，公文寫作大賽共十二人參賽，前五名代表學校參加全省專業技能競賽。
程雅的目光從第一行往下移。公文組，第一名果不其然是第一個離場的孫紅梅，第二名是大方灑脫的楊星華，甚至連看上去內向的李建平也不普通拿了第三，第四名——她手指慢慢划過去，看到了——程雅。她是第四，愣了一瞬，然後又看了一遍。前五名去省賽，她是第四名。她本來以為能排到中間就算不錯了，沒想到她還真的進了前五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不自覺地鬆了口氣，嘴角也彎了起來。
“程雅！你第四！”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，是同班的劉敏。她擠到程雅旁邊，湊到公告欄前面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“公文寫作第四名，前五名去省賽，你也去吧？”
程雅點頭：“去。”
“太好啦！”劉敏笑著拍了她一下，“咱們班公文寫作去了兩個——你和趙麗麗，不對，趙麗麗是第五，你第四，你們倆都在前五。”她又仔細看了榜單，“前五名去省賽，你和趙麗麗都進了，一個第四一個第五，咱們老師的臉面保住了，起碼不用掩面在街上走了hhhhh。”
程雅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但她也沒有反駁，站在那裡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，確認沒有看錯。她想，下週三開會商議省賽事宜，她估計也得去了。
幾個同班同學從旁邊經過，看見她在看榜單，也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程雅你第四？行啊你！”說話的是班裡的一個男生，平時不太熟，但他一邊拍手一邊道，“你在咱們班是不是排名第二？趙麗麗第五，你第四，你們倆真不錯啊，能這麼靠前。”
程雅想說第四名也不算特別靠前，但話到嘴邊沒說出來。她知道進了前五就是進了省賽，排名高低只在名次，沒進省賽的還有一大半兒。她在想了一下，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有點太凡爾賽了，就換了一句：“剛好夠用，起碼沒給咱們班丟臉。”
旁邊的人都笑了。劉敏拉著她的手晃了晃：“這哪叫剛好夠用？這叫不浪費名額，穩當。我就知道你去了省賽肯定還能往前走。”她說著說著自己比程雅還興奮，像是她也跟著去了省賽一樣。
人群后面擠進來一個人，是周禾。她踮著腳從人縫裡看過去，目光找了一圈，落在程雅的名字上。“第四名！前五名去省賽，你也去吧？”她說著伸手在程雅肩膀上拍了一下，拍得她往前晃了一下，但沒躲。
程雅被她拍得笑了，說：“你也進了，你第二。”
“我第二，秀蘭第一，你第四，咱們宿舍三個人都能去省賽。”周禾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“八個人裡去了三個，佔比快一半了。”
“那還得加一個趙麗麗。”程雅說，“她第五。”
周禾看了一眼榜單，又在角落找到了趙麗麗的名字：“趙麗麗第五，那就是四個了，咱們宿舍佔了四個名額。”她自己說到這兒也愣了，又看了一眼，“喲！八個人裡去了四個，咱們還是省賽半邊天，咱們舍直接稱霸了。”說著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。
程雅被她這麼一說，也才意識到這一點。宿舍八個人，四個就進了省賽。她站在公告欄前面，又看了一眼那張紅紙上的名字——孫紅梅。楊星華。李建平。程雅。趙麗麗——前五名裡，她和趙麗麗佔了兩個。雖然她只是第四名，但第四名也夠用了，她看著她的名字和前幾名的名字用紅筆特別標註。
劉敏在旁邊說：“你們宿舍可真牛，回頭省賽的時候可要努努力，說不定還能幫咱們班多拿個名次回來。”
程雅笑了笑：“我盡力。”
“你肯定能行。”劉敏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轉身往教室方向走了。她走了幾步又回頭，衝程雅喊了一聲：“回頭把省賽的題目抄回來給我看看啊！”
程雅朝她揮了揮手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程雅從公告欄前面退開，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了一會兒。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涼絲絲的，但她不覺得冷。她把剛才那張紅紙上的排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第一名孫紅梅，第二名楊麗華，第三名李建平，第四名她自己。她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順序，把它記住了。
回到宿舍的時候，門剛推開就聽見周禾在說話，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：“你們猜誰進了省賽？咱們宿舍！四個人！”
趙秀英坐在床上織襪子，抬起頭問：“都有誰？”
“我。王秀蘭。程雅。趙麗麗。”周禾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，“公文寫作前五名程雅和趙麗麗，法規知識競賽前三名我和王秀蘭，正好四個人。”
趙秀英笑著點頭：“那咱們宿舍這回厲害了。”她放下毛線，從櫃子裡摸出一把炒黃豆，放在桌子中間，“慶祝一下，省賽四個人，回來的時候別忘了拿獎品。”
“能不能拿獎品還不好說呢。”程雅接過炒黃豆，拿了一顆扔進嘴裡，“去了見識見識就行。”
“見識見識也不錯，多的是人想見識還見識不了呢。”王秀蘭難得開口說了一句。她坐在自己的床上，手裡拿著那本法規知識競賽的複習資料，已經翻得邊角捲起來了。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，但很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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