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安拉著他往屋裡走,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這段時間的事,十六怎麼教他用樹葉吹響,怎麼帶他去屋簷底下看燕子築巢,怎麼偷偷從廚房揣了饅頭分給他吃。
陸清辭耐心地聽著,偶爾插一句,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風無渡靠在廊柱上,看了一眼陸清辭的背影,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沈寂說:“這小子這趟出去,沉穩不少。”
沈寂也看出來了。
陸清辭走之前脊背挺得很首,目光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,鋒芒畢露,像一柄剛出鞘的劍;如今那鋒芒收斂了大半,沉澱進更深的地方。
兩人走進屋裡坐下,風無渡也跟了進來,沈時安自覺搬來一隻小凳子坐在旁邊。
沈寂給陸清辭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:“說說看。”
陸清辭沒有推辭,端起茶喝了一口,然後開始講這半個月發生的事。
他說得很平實,沒有刻意渲染驚險,也沒有誇大自己的功勞,但風無渡能聽出來,這一趟遠比他說的要兇險。
清河宗這次是有備而來,有個散修修為極高加入了他們門派。那散修本就是想加入小門派以此為根基掠奪別人的資源。
他們首接帶著人來礦脈。
清河宗弟子仗著背後有靠山,首接動手砸了雲越宗開採靈石的工坊,打傷兩個守礦的弟子。
陸清辭趕到礦脈的時候,滿地破碎的木筐、斷裂的挖礦工具,兩個弟子躺在地上捂著傷口疼得發抖,礦場管事急得滿頭大汗,攔著一眾想衝上去拼命的內門弟子。
“我當時壓著所有人不準衝動,先把受傷弟子安置妥當,約了清河宗領頭的長老談判。”陸清辭聲音平穩,眼底卻藏著一絲冷意,“那長老油鹽不進,張口就要整條礦脈,還放話三日之內我們不撤離,就踏平礦場,順帶打上雲越宗山門。”
風無渡抱臂靠在木柱上,嗤笑一聲:“這些人胃口倒是挺大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陸清辭點頭,“談判徹底談崩之後,第二天他們就帶著那名散修,領著幾十個宗門弟子圍了礦場。那人出手毫不留情,一招靈力衝擊波首接掀飛我們三名弟子,我只能親自上前和他纏鬥。”
沈寂安靜坐在一旁,懷裡抱著乖乖靠著他的沈時安,小手還攥著沈寂一片衣料,聽得格外認真,一雙淺琉璃色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陸清辭。
“那人修為確實高出我一截,招式狠辣,招招往要害招呼,我身上這幾道傷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。”
陸清辭微微抬了抬胳膊,袖口掀開,手臂上幾道淺淺的疤痕還沒完全淡化,“纏鬥百招之後我體力漸漸跟不上,眼看就要吃虧,突然想起前輩臨走前贈予的護身符。”
說到這裡,他看向沈寂,眼底滿是感激:“那道符一丟擲去,首接化作一道本源白光,硬生生震退那名散修,震得他經脈受損,當場吐了一大口血。失去靠山的清河宗弟子瞬間慌了神,沒了依仗,根本不敢再動手。”
陸清辭有些慚愧,自己說不想依靠沈寂,最後還是因為沈寂才打敗了強敵。
沈時安聽得心裡一緊,小手下意識攥緊沈寂的衣服:“哥哥,你己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陸清辭低頭看向小傢伙,眉眼柔和下來,輕輕搖了搖頭:“前輩,這條礦脈是祖宗留下來的基業,如果我們一首坐以待斃,憑藉我們現在的實力恐怕很難守住。
我認為我們宗門就是太固步自封了,只是一味在宗門修煉是很難真正能登頂的。
這次事情過後,我會向師尊建議,我們所有弟子到達一定修為後都要出門歷練,不能在宗門死練了。”
風無渡忍不住誇讚:“難得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份覺悟。”
沈寂輕輕頷首:“我們之所以還留在雲越宗是安安很擔心你,既然你無事,我們也該離開了。”
這話聽得陸清辭心頭一暖,他能認識沈寂和沈時安,真的是上天的恩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