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開那天,全校譁然。
所有人都知道周雨菲是什麼人了——一個靠爸媽舞弊、最後翻車的大小姐,一個笑話,一個反面教材,一個過街老鼠,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那些曾經巴結她的人,現在都躲得遠遠的,生怕被牽連,被波及,被報復,被連累。那些曾經幫她欺負人的跟班,現在都反過來踩她,爆料她以前做過的壞事,說她偷過東西,打過人,罵過人,騙過人,說她不是什麼好東西,說她早就該有這一天。
蘇黎站在公告欄前,看著那份處理結果,心裡很平靜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,很舒服。
【宿主,您做到了。】系統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欣慰,【頂替者受到了懲罰,幫兇們也得到了應有的下場。原主的第一個願望,完成了。】
蘇黎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一個月後,蘇黎去北京參加複試。
這一次,沒有舞弊,沒有頂替,沒有黑幕,只有真正的實力比拼。所有的流程都是透明的,所有的分數都是公開的,所有的評委都是陌生的,她一個都不認識。她終於可以公平地考試了,終於可以憑本事說話了,終於可以為自己爭取了。
考場在舞蹈學院的排練廳裡,很大,很空曠。西面都是鏡子,能照出每一個動作,每一個表情,每一個細節,每一個眼神,每一個手勢。地板是新換的,楓木的,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,能保護舞者的膝蓋,減少受傷的風險,是進口的,很貴。天花板很高,有七八米,能容納各種跳躍動作,不會碰到頭,不會受限制,可以盡情發揮。
評委們坐在臺下,一共七個,都是舞蹈界的權威,有白髮蒼蒼的老教授,教了幾十年書,桃李滿天下;有正當壯年的舞蹈家,拿過國際大獎,名揚西海;有氣質優雅的編導,編過很多名作,上過春晚,上過國際舞臺。他們面前擺著打分表,手裡拿著筆,表情嚴肅認真,一絲不苟,不怒自威,讓人不敢輕視。
蘇黎站在後臺,深吸一口氣。
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練功服,純棉的,乾乾淨淨,沒有任何裝飾,沒有任何花樣,簡單樸素。頭髮盤成髻,用黑色的髮網包著,一絲不亂,一根碎髮都沒有,光滑得像鏡子,像綢緞。沒有化妝,沒有首飾,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。她不需要那些東西。她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語言,她的舞蹈就是最好的表達,她的實力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輪到她上場了。
她走到舞臺中央,站定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看著評委席上的老師們。心跳很平穩,呼吸很均勻,手心沒有汗,腿也沒有抖,一點也不緊張。
音樂響起,是《天鵝湖》的選段,第二幕天鵝公主的獨舞,憂傷而優美,悲傷而動人,哀婉而纏綿。
她跳起來。
那一刻,她不再是蘇黎,不再是穿越者,不再是復仇者。她就是一隻天鵝,一隻在湖面上起舞的天鵝,一隻受傷的、孤獨的、悲傷的、卻依然優雅的天鵝,一隻在絕望中掙扎的天鵝,一隻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天鵝。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訴說,每一個眼神都在表達,每一個停頓都有意義。
她的身體輕盈得像沒有重量,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水流,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。旋轉、跳躍、舒展、定格。她把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舞蹈裡,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憤怒、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希望、所有的夢想,都透過身體表達出來,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,都能體會到,都能被打動。
旋轉時,她想到原主從樓頂跳下的那一刻,那種絕望,那種無助,那種心如死灰,那種生無可戀,那種對世界的絕望。
跳躍時,她想到原主在舞臺上獲獎的那一刻,那種驕傲,那種喜悅,那種夢想成真,那種光芒萬丈,那種被認可的快樂。
舒展時,她想到原主在練功房裡揮汗如雨的那些年,那種堅持,那種執著,那種不放棄,那種咬牙堅持,那種對舞蹈的熱愛。
定格時,她想到原主最後的願望——站在舞臺上,跳給自己看,跳給所有人看,跳給那些傷害她的人看,跳給那些愛她的人看。
音樂結束,她定格在最後一個姿勢上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,像一幅畫,像一個夢,像一首詩。
臺下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掌聲響起。
先是稀稀落落,然後越來越響,最後匯成雷鳴般的掌聲。評委們站起來鼓掌,眼睛裡全是讚賞,全是驚豔,全是感動,全是不可思議。有人眼眶紅了,有人用力點頭,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議論,議論她的表現,議論她的天賦,議論她的前途,議論她的未來。
蘇黎鞠躬,退場。
成績出來那天,她是第一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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