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家一天天敗落下去，一天不如一天，一天比一天慘，一天比一天破敗，一天比一天淒涼，一天比一天落魄，一天比一天衰敗，一天比一天沒落，一天比一天消亡，一天比一天完蛋，一天比一天毀滅。
蘇黎聽說後，只是淡淡一笑。
報應，才剛剛開始。
沈浩是沈家的大少爺，從小嬌生慣養，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，無一不精，無一不曉，無一不會，無一不沾，無一不好，無一不愛，無一不迷，無一不痴，無一不狂，無一不瘋，無一不魔。
以前仗著家裡有錢，欠了多少賭債都不怕，賭場的人都巴結著他，叫他浩哥，叫他少爺，叫他大爺，叫他爺，叫他財神爺，叫他活菩薩，叫他散財童子，叫他送財童，叫他招財貓。可現在沈家倒了，那些債主紛紛上門討債，一天來幾趟，堵著門罵，罵得很難聽，罵得很難堪，罵得很難受，罵得狗血淋頭，罵得祖宗八代，罵得祖墳冒煙，罵得斷子絕孫，罵得不得好死，罵得永世不得超生。
沈浩拿不出錢，被打得鼻青臉腫，遍體鱗傷，渾身是血，骨頭都斷了幾根，牙都掉了幾顆，眼都腫了，嘴都歪了，鼻青臉腫，面目全非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，最後只能躲出去，不敢回家，像喪家之犬，像過街老鼠，像驚弓之鳥，像喪門星，像瘟神，像孤魂野鬼，像遊魂野鬼，像冤魂，像厲鬼，像殭屍。
聽說他躲在城外的破廟裡，每天靠要飯度日，慘不忍睹，人不像人，鬼不像鬼，乞丐都不如，叫花子都比他強，野狗都比他過得好，老鼠都比他活得滋潤，蟑螂都比他過得舒坦，蒼蠅都比他過得自在，蚊子都比他過得快活，螞蟻都比他過得愜意。
沈傑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喜歡逛窯子，欠了一屁股風流債，欠了老鴇子不少錢，欠了一堆妓女的債，欠了一堆嫖資，欠了一堆胭脂錢，欠了一堆纏頭費，欠了一堆過夜費，欠了一堆酒錢，欠了一堆菜錢，欠了一堆點心錢，欠了一堆茶水錢。
現在窯姐兒們天天上門來鬧，說他沒錢就把他告到衙門去，讓他坐牢，讓他蹲大獄，讓他吃官司，讓他蹲班房，讓他戴枷鎖，讓他遊街示眾，讓他身敗名裂，讓他遺臭萬年，讓他不得好死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他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門，連窗戶都不敢開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連門都不敢出，連聲音都不敢出，連屁都不敢放，連覺都睡不著，連飯都吃不下，連水都喝不進，連氣都喘不上，連話都說不出。
沈家亂成了一鍋粥，雞飛狗跳，烏煙瘴氣，慘不忍睹，觸目驚心，不忍卒睹，目不忍視，耳不忍聞，鼻不忍嗅，口不忍言，心不忍想，魂不忍離。
蘇黎在城外聽著這些訊息，心裡沒有一絲波瀾，沒有一絲同情，沒有一絲憐憫，沒有一絲不忍，沒有一絲愧疚，沒有一絲心軟，沒有一絲動容，沒有一絲波動，沒有一絲漣漪，沒有一絲起伏，沒有一絲浪花，沒有一絲波濤，沒有一絲風雲。
這都是他們應得的，是他們自己造的孽，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，是他們自己結的果，是他們自己挖的坑，是他們自己跳的火坑，是他們自己找的死路，是他們自己選的絕路，是他們自己走上的不歸路，是他們自己踏入的深淵，是他們自己跌入的懸崖。
沈鴻遠被抓後，趙氏也露了原形，露出了真面目，現了原形，現了眼，現了醜，現了惡，現了毒，現了狠，現了辣，現了陰，現了損，現了壞。
她以前對蘇黎百般刁難，橫挑鼻子豎挑眼，雞蛋裡挑骨頭，沒事找事，無中生有，栽贓陷害，指桑罵槐，含沙射影，冷嘲熱諷，惡語相向，惡言惡語，現在卻哭著喊著要蘇黎回來，說她是沈家的女兒，應該同舟共濟，共渡難關，應該回來幫忙，應該救救沈家，應該出錢出力，應該當牛做馬，應該做牛做馬，應該做牛做馬當奴隸，應該做牛做馬當下人，應該做牛做馬當丫鬟，應該做牛做馬當使喚丫頭，應該做牛做馬當苦力。
蘇黎聽了，只是冷笑。
同舟共濟？共渡難關？當初把她往火坑裡推的時候，怎麼不想想她是沈家的女兒？怎麼不想想同舟共濟？怎麼不想想共渡難關？怎麼不想想一家人的情分？怎麼不想想骨肉親情？怎麼不想想血脈相連？怎麼不想想打斷骨頭連著筋？怎麼不想想血濃於水？怎麼不想想親情無價？現在想起她來了？晚了！來不及了！太遲了！沒門了！做夢！休想！妄想！痴心妄想！白日做夢！
她沒有回去。
趙氏見她不回來，就開始西處散佈謠言，說她忘恩負義，說她白眼狼，說她不是人，說她沒良心，說她狼心狗肺，說她禽獸不如，說她豬狗不如，說她畜生不如，說她該天打雷劈，說她該下地獄，說她該遭報應，說她該不得好死，說她該永世不得超生。
可誰還信她的話？沈家都這樣了，誰還在乎一個私生女的事？誰還聽她的鬼話？誰還信她的胡說八道？誰還搭理她？誰還理她？誰還把她當回事？誰還拿她當人看？誰還正眼看她？誰還把她放在眼裡？誰還把她放在心上？誰還把她當個人？
蘇黎根本不理她，當她是瘋狗亂叫，當她是跳樑小醜，當她是過街老鼠，當她是跳蚤蹦躂，當她是蒼蠅嗡嗡，當她是蚊子哼哼，當她是臭蟲爬，當她是蟑螂跑，當她是老鼠竄。
又過了一個月，沈鴻遠的案子判了。
他偷稅漏稅、行賄受賄、欺壓百姓、強佔民田、逼死人命、勾結官府，數罪併罰，被判了十年徒刑，家產充公，一無所有，傾家蕩產，掃地出門，一貧如洗，一窮二白，兩手空空，身無分文，不名一文，家徒西壁，一貧如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