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，念恩問她：“媽媽，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？”
蘇黎想了想。“當設計師。”
“那你實現了嗎？”
“實現了。”
念恩點點頭。“那我的夢想也能實現嗎？”
蘇黎蹲下來，看著她。“你的夢想是什麼？”
念恩說：“我要當醫生，像爸爸一樣，給很多很多人看病。”蘇黎笑了。“好，媽媽支援你。”
念恩也笑了，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。
那年春節，蘇黎把父母和沈一航的父母都請到家裡過年。兩個媽媽在廚房忙活，兩個爸爸在客廳下棋，念恩跑來跑去，一會兒給這個拿瓜子，一會兒給那個倒茶。沈一航在陽臺上貼春聯，蘇黎在旁邊遞膠帶。她看著這一屋子的人，突然覺得，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吃飯的時候，念恩站起來，舉著杯子，說：“祝大家新年快樂，身體健康，萬事如意！”西個老人都笑了，誇她嘴甜。蘇黎也笑了，端起杯子，碰了碰沈一航的杯。“新年快樂。”沈一航看著她，眼睛裡有光。“新年快樂，老婆。”
窗外，煙花在夜空中綻放，紅的紫的金的，一朵接一朵。念恩趴在窗臺上，哇哇地叫。蘇黎走過去，和她一起看。煙花倒映在玻璃上，映出兩個人的影子。她想起十年前那個晚上，她一個人走出酒店，夜風很涼，天很黑。那時候她以為，這輩子就這樣了。現在她知道，活著，真好。
念恩十歲那年，蘇黎帶她去了歐洲。
這是她答應女兒很久的旅行。念恩從小就喜歡畫畫，尤其喜歡那些古老的建築和城堡。她在畫冊上見過巴黎的埃菲爾鐵塔、倫敦的大本鐘、羅馬的鬥獸場，每次看到都興奮得不行。蘇黎決定帶她親眼去看看。
第一站是巴黎。念恩站在埃菲爾鐵塔下面，仰著頭，嘴巴張得圓圓的。“媽媽，它好高啊！”蘇黎笑了。“上去更高。”她們坐電梯到了塔頂，整個巴黎盡收眼底。塞納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，穿城而過。念恩趴在欄杆上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媽媽，我以後也要設計這樣的建築。”
蘇黎摸摸她的頭。“你不是要當醫生嗎？”
念恩想了想。“那我可以一邊當醫生一邊設計建築。”蘇黎笑了。“好，你說了算。”
在盧浮宮，念恩看到了《蒙娜麗莎》。她站在畫前，看了很久。“媽媽，她好像在笑，又好像沒在笑。”蘇黎說：“這就是這幅畫厲害的地方。”念恩點點頭，拿出速寫本，認真地畫了起來。旁邊有個老外看到，豎起大拇指，說：“Très bien！”念恩聽不懂，但知道是在誇她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在塞納河邊，她們坐著喝咖啡。念恩喝熱巧克力，蘇黎喝咖啡。一個街頭藝人拉著手風琴，曲子是《玫瑰人生》。念恩跟著哼，蘇黎也跟著哼。夕陽照在河面上，金燦燦的。念恩突然說：“媽媽，我覺得好幸福。”蘇黎看著她。“為什麼？”
念恩說：“因為有媽媽。”蘇黎的眼眶溼了。
第二站是佛羅倫薩。念恩喜歡這裡的每一條小巷，每一座老橋。她在烏菲茲美術館看了波提切利的《維納斯的誕生》，說：“這個姐姐好美。”蘇黎笑了。“她叫維納斯，是愛和美的女神。”念恩歪著頭。“那我以後也能當女神嗎？”蘇黎忍著笑。“當然能，你就是媽媽的小女神。”
在米開朗基羅廣場，她們看夕陽。整個佛羅倫薩被染成了橘紅色，像一幅油畫。念恩靠著蘇黎，說：“媽媽，我長大了要帶你環遊世界。”蘇黎問：“為什麼？”念恩說：“因為媽媽對我好，我也要對媽媽好。”蘇黎抱住她，沒說話。
最後一站是羅馬。念恩在許願池前扔了一枚硬幣，閉著眼睛許了很久的願。蘇黎問她許了什麼，她不說。“說了就不靈了。”蘇黎笑了，也扔了一枚硬幣。她許的願是：希望念恩永遠快樂。
回去的飛機上，念恩靠在蘇黎肩上睡著了。蘇黎看著窗外的雲海，想起自己二十歲的時候，也是這樣一個人飛去倫敦讀書。那時候她以為自己什麼都有，其實什麼都沒有。現在她什麼都不缺了。
沈一航西十歲生日那天，蘇黎給他準備了一個驚喜。她瞞著他，聯絡了他以前支教時的學生。那些人有的上了大學，有的工作了，有的還在讀書。他們從全國各地錄了影片，祝沈老師生日快樂。影片裡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說：“沈老師，你還記得我嗎？你教我認字，給我擦過鼻涕。我現在是護士了，也在幫助別人。”一個黝黑的男孩說：“沈老師，你走的那天我哭了。現在我大學畢業了，在市裡當老師。我也想像你一樣，教更多的孩子。”
沈一航看著影片，眼眶紅了。他摘下眼鏡，擦了擦眼淚。念恩在旁邊問：“爸爸，你怎麼哭了？”沈一航說：“爸爸高興。”念恩不懂，但也跟著高興，在沙發上蹦來蹦去。
那天晚上，念恩睡了以後，兩個人坐在陽臺上看星星。沈一航說：“謝謝你，老婆。”蘇黎問：“謝什麼？”沈一航握著她的手。“謝謝你讓我知道，活著可以這麼有意義。”
蘇黎靠在他肩上。“我也是。”
“詩語”品牌十五週年的時候，蘇黎做了一個決定。她把品牌的部分利潤拿出來，成立了一個公益基金，專門幫助山區女孩上學。基金的名字叫“念恩”，是她女兒的名字，也是感恩的意思。釋出會那天，蘇黎站在臺上，說：“我小時候什麼都有，但我不快樂。那些山裡的女孩什麼都沒有，但她們眼裡有光。我想幫她們，讓她們也能看到更大的世界。”
。拜崇是全裡眼，看頭著仰，排一第在坐恩念。雷聲掌下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