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記憶像舊照片一樣，慢慢泛黃，慢慢模糊。
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，她會想起沈如意被帶走時的眼神，想起沈萬才在法院門口那聲“你滿意了”，但很快就不想了。
這天晚上，她正在做飯，手機響了。是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是蘇小雨嗎？”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有些耳熟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周警官。沈如意在監獄裡出了點事，她想見你。”
蘇黎手裡的鏟子停了。“見我？”
“她情緒很不穩定，拒絕吃飯，拒絕見任何人。她只提了一個要求——想見你。你要是不想來，沒關係，我們理解。”
蘇黎沉默了很久。鍋裡的菜快糊了，她關了火。“我去。”
第二天，蘇黎請了假，坐了兩個小時的車，到了女子監獄。
辦完手續，她在會見室裡等了很久。
會見室不大，刷著白牆，擺著幾排塑膠椅子，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陽光從鐵欄杆窗裡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。
門開了，沈如意被帶進來。
她瘦了很多，頭髮剪短了，臉上沒有化妝，蒼白得像紙。
以前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，現在看起來像個受驚的孩子。
她穿著寬大的囚服，袖子長出一截，手縮在裡面。
看到蘇黎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慢慢走過來，在對面坐下。
兩個人隔著玻璃，誰都沒說話。
沈如意先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姐，我以為你不會來。”
蘇黎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沈如意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姐，我錯了。我真的錯了。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，不該讓你替我背鍋，不該讓你替我頂罪。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那天晚上喝了酒，開了車。”
蘇黎說：“你該後悔的，是撞了人以後跑了。”
沈如意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我知道……我當時太害怕了……我腦子裡一片空白……我只想回家……”
“那個人也想回家。”蘇黎說，“他老婆還在等他回去，他兒子還在等他寄學費。”
沈如意哭出了聲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蘇黎看著她，心裡沒有恨，也沒有快意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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