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快穿:女神她血洗八十世界》第230章 實力派演員被資本雪藏篇 3(1)

作者:箋紅葉一片·16天前

那三句臺詞的戲,播出的時候被剪了。不是剪了一部分,是全剪了。她守在電視機前,看到了那一集。小姐醒來,鏡頭首接切到了小姐喝茶,中間她演的那一段,沒有了。她在那間陽臺隔成的出租屋裡,對著電視機,坐了很久。然後她把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翻到寫小丫鬟人物小傳的那一頁,沒有撕掉,只是在最下面,用筆添了一行字——“她沒有名字。”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了。

她繼續跑組。從丫鬟演到宮女,從宮女演到女N號。她的名字在片尾的演職員表裡,從最底下,一點一點地往上挪。有時候是“丫鬟甲”,有時候是“宮女乙”,有時候連名字都沒有,只是一個統稱——“王府侍女”。她不在乎。每一個角色,哪怕只有一場戲,哪怕只有一句臺詞,她都會寫人物小傳。那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,越寫越厚。有人笑她,說沈時安,你傻不傻,一個丫鬟你寫什麼人物小傳。她笑了笑,沒有解釋。她只是在筆記本的第一頁,用圖釘刻了一行字——“沒有小角色,只有小演員。”那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的。

她演了五年。從丫鬟演到了女配,從女配演到了女二。她的演技,在圈內開始有了口碑。不是那種掛在熱搜上的口碑,是更隱秘的、更專業的、在導演和製片人私下聊天時提起的口碑。“那個沈時安,戲好。”“沈時安,用她放心,不掉鏈子。”“沈時安便宜,價效比高。”最後一個評價,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

她遇到了伯樂。是一個拍文藝片的老導演,姓秦,圈內人稱“秦爺”。秦爺六十多歲了,一頭白髮紮成一個小辮子,穿對襟盤扣的棉布褂子,腳上蹬一雙千層底布鞋。他拍了一輩子電影,拿過戛納的評審團大獎,也拿過金馬的最佳導演。他的電影,票房從來不高,但每一部都是經典,是被寫進電影學院教科書的那種。秦爺看了她在一部低成本文藝片裡的表演——她演一個被家暴的農村婦女,全片只有二十幾分鐘的戲份,沒有一句完整的臺詞,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幹活,沉默地捱打,沉默地給男人端洗腳水。最後一場戲,男人又喝醉了,拿起板凳要砸她。她沒有躲,也沒有哭,只是抬起頭,看著男人。那雙眼睛裡,沒有恨,沒有怕,甚至沒有麻木。是一種比麻木更深的、像井底的水一樣再也攪不動的東西。男人被她的眼神嚇住了,板凳舉在半空中,沒有砸下去。她低下頭,繼續洗腳。那場戲,秦爺看了三遍。第三遍看完,他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“給我找沈時安。”

秦爺的新片,叫《長夜》,是一部關於抗戰時期一個小人物命運的片子。她演女一號——一個被日軍強徵為慰安婦的鄉村女教師。拿到劇本的那天晚上,她在出租屋裡,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讀到女教師被解救、回到家鄉、卻發現家人因為“恥辱”不肯認她的那場戲時,她把劇本合上了。不是不敢讀,是需要停一下。她站起來,走到陽臺上。陽臺很小,只能站一個人,晾衣架上掛著她洗過的T恤和牛仔褲,在夜風裡微微晃動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。那些亮著的窗戶後面,是一個一個她不知道的人生。她把那場戲在心裡默默地過了一遍,不是用腦子過,是用身體過。女教師站在村口,她從小長大的村莊,她認識每一個人,每一個人也都認識她。但他們看她的眼神變了,不是看一個人,是看一件髒了的、應該被扔掉的東西。她的母親站在人群裡,嘴唇哆嗦著,眼淚流了一臉,但沒有走出來。女教師站在那裡,站了很久。然後她轉過身,走了。沒有哭,沒有回頭。

她把這場戲在心裡過完之後,回到屋裡,重新開啟劇本。她開始寫人物小傳。這一次,不是寫在牛皮紙筆記本上,是寫在劇本的空白處。密密麻麻的,寫滿了。女教師叫什麼名字?她教的是語文還是算術?她喜歡班上的哪個學生?她被帶走的那天,穿的是一件什麼樣的衣服?她在那個黑暗的地方,每一天,每一夜,是怎麼熬過來的?她有沒有想過死?想過多少次?是什麼讓她沒有死?她在劇本的最後一頁,寫下了女教師最後一句臺詞——她沒有說出口的臺詞——“我活著回來了。我沒有錯。”

《長夜》拍了七個月。七個月裡,她把自己活成了那個鄉村女教師。她瘦了二十斤,不是刻意減的,是自然瘦的。她每天收工後回到賓館,坐在床邊,很久不說話。秦爺發現了,沒有打擾她,只是讓助理每天給她送一碗熱粥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很稠,米油浮在表面。她在電影裡有一場長達西分鐘的長鏡頭獨白,是女教師被解救後,在臨時安置營裡,對著一個來採訪的記者,講述自己的經歷。那不是一段傳統意義上的獨白,沒有激烈的控訴,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。她只是坐在那裡,聲音很輕,像在說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。說到最痛的地方,她停了一下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在膝蓋上交握著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然後她抬起頭,繼續往下說,聲音還是那麼輕,只是眼角有一滴眼淚,無聲地滑下來。不是嚎啕大哭時那種涕淚橫流,是隻有一滴,慢慢地、慢慢地從眼角滾落,在下巴處停了一瞬,然後滴在衣襟上。秦爺在監視器後面,沒有喊“卡”。他讓鏡頭一首跟著她,跟了很久。最後他喊“卡”的時候,聲音有一點啞。他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。秦爺的手很瘦,骨節突出,像老樹的根。他握著她的手,握了一會兒。“時安,”他說,“這部片子,你會拿獎。”

《長夜》入圍了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的A類電影節主競賽單元。訊息傳回國內的時候,她在出租屋裡,正在用針線縫一顆掉了的扣子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