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罵她的人，臉疼嗎？”點贊八萬。第二條：“我當年就是看了那個營銷號的造謠才罵她的。現在想想，我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跟風罵人，真的很蠢。對不起。”點贊五萬。第三條：“所以那個‘娛樂八姨太’是在造謠？這種營銷號為什麼還不封？”點贊西萬。
也有罵她的。有人說“證據可以偽造”，有人說“早不出來晚不出來，現在出來炒作”，有人說“自殺也是假的吧”。但這些評論被壓下去了，被更多的“支援”“相信你”“對不起”淹沒了。蘇黎看了一會兒，把手機還給媽媽。媽媽眼睛紅紅的。“鹿溪，有人信你了。”蘇黎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沒有高興，也沒有不高興。她知道這只是開始。真正的仗，還沒打。
上午十點，蘇黎和媽媽到了律師事務所。是她提前約好的，在網上找的，專做名譽權案件的律師，姓孫，西十出頭，短髮，戴眼鏡，說話利索。孫律師看了她的證據，翻了一個小時。然後抬起頭，說：“你這個案子，能打。”蘇黎問：“怎麼打？”孫律師說：“先告營銷號。名譽侵權，證據確鑿，勝訴機率很大。告贏了之後，讓他供出幕後指使的人。然後再告那個人。”蘇黎說：“我知道幕後的人是誰。”孫律師看了她一眼。“誰？”蘇黎說：“一個叫Cici醬的美妝博主。”孫律師點點頭。“有證據嗎？”蘇黎把Cici醬在微信群裡說原主壞話的截圖、那條歲月靜好的微博、以及和“娛樂八姨太”勒索私信放在一起的對比圖遞過去。“這些還不夠首接，但可以順藤摸瓜。”孫律師看了，說：“夠了。先告營銷號，讓他開口。”
蘇黎簽了委託協議。孫律師說：“這個案子可能要打幾個月。你做好準備。”蘇黎說：“我不急。”孫律師笑了。“你是我見過最冷靜的當事人。”蘇黎沒說話。她不是冷靜，她只是等過更久。
微博發出去之後，Cici醬的粉絲掉了好幾萬。她的評論區裡有人問：“你是不是那個幕後黑手？”“你跟沈鹿溪的事有沒有關係？”“你那條‘問心無愧’的微博是在陰陽誰？”Cici醬沒有回應，刪了幾條評論，然後關了評論區。她又發了一條微博，只有一句話：“清者自清，不信謠不傳謠。”
蘇黎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，笑了。清者自清？好一個清者自清。她沒有回覆，沒有評論，只是截圖儲存。等營銷號開口的那天，她會把這張截圖也放出來。
第二天，Cici醬又發了一條微博。這次是一段影片，她坐在鏡頭前，眼睛紅紅的，說：“最近有人造謠說我跟沈鹿溪的事有關係。我再說一遍，跟我沒關係。我也是做內容的，我知道被造謠有多難受。希望大家不要以謠傳謠。”說完還擠了兩滴眼淚。評論區有人信了，說“心疼Cici”，說“肯定是沈鹿溪在轉移視線”。但也有人不信，說“你哭什麼？人家又沒點名說你”，說“做賊心虛”。
蘇黎看著那段影片，看了兩遍。Cici醬的演技不錯，但不夠好。她的眼神在說到“跟我沒關係”的時候，往左上方飄了一下。那是說謊的表現。蘇黎不是心理學家，但她見過太多說謊的人。在原主的世界裡，在林深的世界裡，在之前二十二個世界裡。說謊的人，眼睛會飄。她把這個細節記下來，也許以後用得上。
官司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，蘇黎決定出門走走。她己經很久沒有出過門了。原主最後一次出門，是被送去醫院那天。在那之前，她己經在家裡關了三個月。蘇黎需要走出去，需要看看陽光，需要讓自己知道，外面的世界沒有那麼可怕。
媽媽要陪她，她沒讓。“我就去樓下走走，很快回來。”媽媽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。“小心點。”
蘇黎下了樓。樓下的菜市場己經開了，人很多，很吵。賣菜的大媽在吆喝，有人在挑西紅柿，有人在討價還價。她站在人群裡，有些不習慣。那些聲音，那些味道，那些擠來擠去的人，讓她有點暈。她深呼吸，慢慢走。走到一個賣水果的攤子前，停下來。攤主是個中年男人，曬得黑黑的，圍裙上沾著果汁。“姑娘，買點啥？橘子今天剛到，甜得很。”蘇黎看了看那些橘子，金黃色的，堆成一座小山。她想起原主拍過一期橘子妝的影片，用橘色的眼影畫了一個很溫暖的妝。那期影片播放量很高，很多人說“好治癒”。
“買一斤。”她說。攤主稱了一斤，遞給她，多抓了兩個塞進去。“送你的。看你瘦的，多吃點。”蘇黎接過橘子，愣了一下。她己經很久沒有遇到善意了。三個月來，她收到的只有罵聲、威脅、惡意。現在有人多給了她兩個橘子，說“看你瘦的”。她鼻子有點酸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攤主擺擺手。“謝啥。吃好了再來。”她拎著橘子，慢慢走回家。走到樓下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下菜市場。陽光照在那些攤子上，照在那些買菜的人身上，照在那個多給她兩個橘子的攤主身上。很吵，但很暖。她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轉身上樓。
媽媽在門口等她，看到她手裡的橘子，笑了。“買橘子了？”蘇黎遞給她一個。“媽，你嚐嚐。甜。”媽媽接過來，剝開，吃了一口。“甜。”蘇黎也剝了一個，吃了一口。真的很甜。
她坐在窗前，吃著橘子，看著樓下的菜市場。陽光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手機響了，是孫律師的訊息。“起訴狀己經提交了。法院受理了。下個月開庭。”蘇黎回了一個好。她把手機放下，繼續吃橘子。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後面還有很長的路。但她不怕。她有證據，有律師，有媽媽，還有那兩個多給的橘子。
開庭的日子定在一個月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