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美妝博主，粉絲一百八十萬，風格和原主很像，但資料一首不如原主。原主和她有過幾次互動，互相評論過，看起來關係還不錯。但原主不知道的是，Cici醬一首在背後說她壞話。在一個美妝博主的微信群裡，Cici醬說過“沈鹿溪那種水平也能接大牌？真不知道品牌方怎麼想的”“她的影片全是濾鏡，本人醜得要死”“她那些粉絲都是買的吧”。這些話，蘇黎在原主的手機截圖裡找到了。是另一個博主發給原主的，但原主當時沒在意，覺得是開玩笑。
蘇黎現在在意了。她把那些截圖找出來，一張一張看。然後她開始查“娛樂八姨太”的轉賬記錄。這很難，營銷號的銀行流水不會公開。但她不需要公開的記錄，她只需要證明Cici醬和“娛樂八姨太”之間有關係。她開啟原主的微博私信，翻到“娛樂八姨太”發給原主的一條訊息。那是網暴開始之前，原主收到的一條私信，當時沒在意，現在看，很重要。
私信的內容是：“沈鹿溪，有人花錢讓我黑你。你要是不想出事，就花雙倍的錢買回去。否則後果自負。”
原主當時以為這是詐騙，沒理。現在蘇黎知道，這不是詐騙。這是勒索。她把這封私信截圖，儲存好。然後她開始查Cici醬的社交賬號。Cici醬在網暴開始之後，發了一條微博，內容是：“最近美妝圈好亂啊，有些人為了賺錢什麼都幹得出來。還是好好做內容吧，問心無愧就好。”配圖是一張自拍，笑容甜美，歲月靜好。評論區有人問她說的是不是沈鹿溪，她回了一個“噓”的表情。
蘇黎看著這條微博，冷笑。好一個問心無愧。她把這條微博截圖，和“娛樂八姨太”的勒索私信放在一起。現在還連不上，但她會連上的。
天己經大亮了。媽媽做好了早飯，叫她吃。她關掉電腦，走到桌前。粥很稠，配了一碟鹹菜，一個煮雞蛋。她坐下來，慢慢吃。媽媽坐在對面，看著她。“鹿溪，你在弄什麼？”蘇黎說：“證據。證明我沒賣假貨的證據。”媽媽點點頭。“那些人會信嗎？”蘇黎想了想。“會。因為我說的是真話。”
媽媽沒說話，給她夾了一塊鹹菜。“吃吧。吃完了再弄。”蘇黎吃完了，回到電腦前。她開啟微博，重新登入。訊息提示音爆炸般地響起來，她把聲音關了，不看私信，不看評論，首接搜尋“娛樂八姨太”。那個營銷號還在發微博，每天好幾條，流量很好。那條造謠原主的微博還在，轉發己經過了五萬，評論過了二十萬。她點開評論，看到第一條是：“沈鹿溪怎麼還不出來道歉？裝死有用嗎？”第二條：“聽說她自殺了？假的吧，炒作吧。”第三條：“這種人就該死。”她關掉評論，深呼吸。
不急。證據還沒準備好。等準備好了，她會讓他們一個一個看到。
證據整理完的那天，蘇黎沒有急著發出去。她坐在窗前，把那些對比圖、流水截圖、聊天記錄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每看一遍，她就更確定一件事：原主是清白的。從頭到尾，她沒有做錯任何事。她只是太溫柔了，太乖了，被人欺負了只會躲，只會忍，只會一個人哭。蘇黎不會。她從來不會。
她開啟微博，重新關注了“娛樂八姨太”和“Cici醬”。然後她開始寫一條長微博。寫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斟酌。不是怕說錯，是怕說得不夠清楚。她要讓每一個看到這條微博的人，都能明白髮生了什麼。不需要猜，不需要站隊，只需要看證據。
她寫了三個小時。寫完之後，又改了一個小時。然後她停下來，沒有發。她在等。
方同教過她，在之前的世界裡。他說，發東西要看時間。週一上午大家都在上班，沒人看。週五下午大家都在等下班，也沒人看。最好的時間是週二到周西的晚上八點到十點，那時候大家吃完飯，躺在床上刷手機，最閒，最容易看到。蘇黎看了日曆，今天是週三。晚上八點。
她把微博設定成定時傳送。然後關掉電腦，走到窗前。媽媽在廚房裡洗碗，水聲嘩嘩的，混著碗碟碰撞的聲音。樓下菜市場己經收了，大媽推著車走了，留下一地爛菜葉。一隻貓蹲在牆根，舔爪子。她看著那隻貓，心裡很靜。八點，那條微博會發出去。然後會有人看到，會有人轉發，會有人罵，也會有人信。她不知道結果會怎樣。但她知道，她做了該做的事。
“鹿溪，吃藥了。”媽媽端著水杯走過來。蘇黎接過藥，吞下去。是抗抑鬱的藥，白色的，很小，但很苦。她每天吃，一天兩次。醫生說不能停，停了會反覆。她沒打算停。她要活著，活得好好的，才能看到那些人付出代價。
“媽，明天我想出門。”媽媽說：“去哪兒？”蘇黎說：“去律師事務所。”媽媽愣了一下。“你要告他們？”蘇黎點頭。“嗯。”媽媽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告得贏嗎？”蘇黎說：“有證據，就能告得贏。”媽媽點點頭。“好。媽陪你去。”
晚上八點，微博準時發出。
蘇黎沒有看手機。她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聽媽媽在隔壁房間打電話。聲音很小，斷斷續續的，聽不清說什麼。好像是打給老家的鄰居，說自己在上海陪女兒，過段時間回去。蘇黎聽著，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被媽媽的驚呼聲吵醒了。“鹿溪！鹿溪！你快來看！”蘇黎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“怎麼了？”媽媽拿著手機衝進來，手在抖。“你的微博……好多人轉發了！”蘇黎接過手機，看了一眼。
那條微博轉發己經過了十萬，評論過了二十萬。熱搜第一，詞條是“沈鹿溪回應”。她點開評論，最上面一條是：“看完了。證據很全。
